，仰首看着天上明月，“打他当众说请愿的那刻起，这结果就无法避免了。放他，是朕所能到的最好保护。”

颜龙沧澜骤然沉默，痛饮一大酒，面微红，“我本来……也没觉得那小有什么，还觉得你力主要捧他，太过浪费。但这次真是被他吓到了。”

“哦？”

“我之前啊……一直自负善谋能断，这是我的骄傲。”颜龙沧澜笑了笑，颓然：“可今天被他一问，我才发现，自己的思路本都是破绽，险些……就要酿成大祸！”

“哈。”仁光帝低看去，笑：“现在不怪他扎你心了？”

颜龙沧澜放下酒坛，耸肩无奈：“扎心的刀，是我自己递给他的。是我安排他面圣请愿，给了他机会，也是我要他想办法多救几个人，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思路有问题，他却顺利完成了……一件我想，却没能到的事，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他扎心？”

“不错。”仁光帝笑：“愿意承认自己的不足，就是成长的开端。”

站起，男人眺望开去，目光扫过，小半个郢都尽收里。夜中，犹有不少灯火未熄，虽然不如往日一般通明，却是劫难后渐渐归于安宁的象征。

心中叹，仁光帝负手：“而你为天龙贵裔，能对中土民平等看待，也很不容易了。”

颜龙沧澜跟着起，正：“我为天龙正朔，永远不会忘记自己上的责任与使命。若是可以，我也想同胞永世富贵，保有特权。但摆在前的事实，北面兽族节节，那些巫庙亦各怀心思，背后更好像暗藏了什么……”

顿了顿，颜龙沧澜目光一偏，看向黄金大剧院所在。

经历过一场大劫的黄金大剧院，正停业整修，没有术法打上天空的特效照映，不复昔日光溢彩，辉煌灿烂，一片漆黑之中，显得愁云惨淡，似怨魂未散，犹在控诉不甘。

颜龙沧澜叹了一气，：“八旗一早就失去了关时的锐气，我们与兽族战，连役皆北……”

……现在甚至连一群邪教徒都摆不平……

仁光帝：“也不光怪他们。三祖之后，御字归龙图失落，后的帝皇实力一任不如一任，再也无能北返大祭，族中的诸多隐秘更因此失落，渐渐无力抗衡北方兽族，时间一长，他们也越来越嚣张了。”

天龙一族，原本也来自北境，非是中土。祖上记载，一族原先是纵横北境，力压诸族的霸主，后来南方的中土王朝承平日久，衰弱腐朽，更有内四起，于是当时的族长力主南下，横扫无阻，开创伟业，一统天下，成为皇朝太祖。

关之初，太祖麾下除了八旗，还有少量兽族军队，但开朝立国以后，太祖非但没有趁机将北境与中土合一，再一步，彻底统一天洲，创下前所未有的不世功业，反而断去了与北面的关系，彻底扎中土。

再之后，两边先是不来往，待得太祖去世，后续皇帝登位，更与北境完全没有联系，政策变迁，两边又渐渐生，最后爆发了战争。

当时，天龙一族因为在中土安逸太平，兼之失落了许多隐秘，力量渐渐衰弱，非但不复席卷中土时的纵横无敌，甚至还不如在北境时，纵使以举国之力北伐，却被兽族联军打得大败亏输，颜面尽失。

数百年来，情况越来越糟糕，若非诸兽族尚未有心思，或许哪一天，就会重演当年旧事，让中土皇位再次易主。

颜龙沧澜面铁青，叹息：“先帝毕生志愿，就是战胜兽族，北返祭天，取回我一族的隐秘与荣耀，但他穷二十年心力，策划的三场北伐，却一场未胜，甚至败得一场惨过一场……到来，荣誉没有，举国上下都被打心里影，最后还被迫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先帝忧愤，吐血驾崩……”

“也没那么惨。”仁光帝笑：“对比前朝的状况，其实不算特别羞耻，起码我们只是被迫开放互市，没有岁贡，也没有称臣，还算维持住兄弟盟的面。”

“哼！”颜龙沧澜冷笑：“他们所谓的互市，兽族商队易时总以劣充好，买卖，利差最少都在十倍以上，这样的生意，比抢还要快了！除此之外，他们的武者时时南下，屠杀我们的民，声声说是修行，更有天煞之事，至今仍为国耻……”

想到恨，颜龙沧澜双拳握，中充满熊熊怒火，足下不由重了几分，瓦片之上喀嚓多了几裂纹，让他陡然回神，醒悟失态，冷笑：“兄弟盟……嘿嘿，这样的兄弟，谁要得起？”

仁光帝依旧带着笑意，扫了弟弟一，“你确实是先帝的好儿，从开始到现在，你始终致力于为先帝报仇雪耻，要替他击败兽族，带领天龙一族回到全盛之时，为此不惜一切，可谓矢志不渝。”

“这是我的梦想，自然要不惜一切！”

颜龙沧澜激动：“所以我把一切都赌在了皇兄你上。我们与北地的胜负，关键只在两，大军与者！帝国基未失，犹占据着富饶的中土，只要新政能够施行，我们就可以得到足够的资源练兵，假以时日，重建一支百万雄师，并非难事，但级者……”

看着仁光帝，颜龙沧澜认真：“级战力，是我们的绝对弱项。白大先生心思难料，北地还有一位活佛，一位圣者，我们无可匹敌，唯一的希望就是皇兄你了。”

面对他这番言语，仁光帝没有再笑，是轻轻了，似是应许，一龙袍在夜风之中轻轻颤动。

颜龙沧澜拱手行礼，“皇兄你的天才与资质，是我朝最有机会登临天元的一位，也是补齐缺陷，逆转一切的希望。只要你能成就天阶，北返大祭，寻回我族遗失的隐秘，天龙一族就能再展鸿图，届时什么极乐活佛，什么盖世武尊，还有白大先生，都再不足为惧！”

说得兴发，颜龙沧澜愈发振奋，抬看向天上明月，双臂微抬，宽袍大袖在夜风之中猎猎作响，神昂扬，甚至隐隐有疯狂的彩。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必须把手上所有力量凝成一劲！中土民则是必须统合的力量！仁民，以收中土民心，汇聚中土人力力，这是前路上的必经之途，再没有第二个方向。”

月之下，颜龙沧澜面上渐染寒霜，“如此必然之理，八旗中的那些蠢货，竟懵然不知，只晓得牢握那些特权，作蜗角之争，真是愚不可及！他们难想不到，一旦大厦倾覆，他们绝无可能幸免，到时一切特权，便如掌中沙一样本握不住吗？”

第一九六章.壮志凌霄震天洲

“这不奇怪。”仁光帝笑了笑，“这世上聪明人本来就少，既然不想和他们揽着一起死，那就只有在掉下之前，先把他们踹下去了！”

“是啊。”颜龙沧澜，“我要救的是天龙一族，要完成的是先帝毕生志愿，挡在这前的，无论是谁……都不行！”

苍穹之上，云雾早散，悬的冷月，静静将浅浅的光芒洒下大地，为一切蒙上层层银白的细纱，亘古不易，仿佛万古如一的旁观者，冷看着人间时光转，朝代变迁，山河改易，英雄起落。

太祖起兵时如此，三祖以降衰落时如此，先帝崩殂时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月光之下，帝国之主与郢都之王，一帝一王两兄弟相对而立，明明踩在屋瓦之上，却仿佛立于绝，俯瞰天地小，豪情壮志，化为心音，悠悠回。

同一时间，不同地，同样的月光，不一样的人。

“那串数字就别费脑了，你若能凭空能想来，三哥就不会当任务颁布了。三天时间有限，我们得抓了，明天上午先去浮萍居，采购装备，然后再把三哥送的那批东西转卖，作为后续行动的经费。”

白夜飞沉：“最好还能和那边打听情报，你说浮萍居生意遍布天下，又是卖军火的，我不信他们不兼职情报。要是运气好，那串数字的意思说不定就有着落。不过，到时候得小心，别暴了份，提前惹来麻烦。”

“也是。”陆云樵：“还有时间，我回去宿舍睡一下，大家各自休息，养蓄锐。浮萍居也不是一早就开门的，不用太赶，我们中午去吧，你说的，得准备好。”

“要休息也不用回去，就在我这里睡吧。”白夜飞挽留，“那破宿舍哪有这边条件好，何必浪费时间。”

“呵呵。”陆云樵哂：“你这里人来人往，哪里还有我睡的地方？运气不好，等一下又要去打拳，最近一连串折腾下来，我都快要变成专业拳师了。”

白夜飞不好意思，讪讪笑：“这次不会啦，我特意讬了团长几件事，其中一件，就是让闲杂人等今晚别来打扰我，现在不会有人来了，嘿嘿，除非来的人武功有三哥那么……”

砰砰砰！

话没说完，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陆云樵嘲讽地看过来，白夜飞的笑容僵在脸上，喃喃：“……或者脸和他一样厚。”

思来想去，白夜飞想不谁会这么没脸没，只能摸着后脑，在陆云樵的揶揄目光中走去开门。

院门打开，门外是个穿着婢女打扮的小丫，长相甜可人，材玲珑有致，只是有些面生。

白夜飞回忆了一下，想起是跟在珊瑚边的练习生，好像叫鹂儿，他不说话，用不善的目光打量，鹂儿却浑若不觉，甜甜一笑，欠：“主请副团长过去一趟，有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