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不屑一顾，仿佛这些屠杀清洗、征服的手段，都只是三岁小孩的愚行……

两边的目光相对，只是极短的一瞬，双方迅速错而过，车驶向路的另一，车中人再没回顾。

“哼！”

白夜飞的反应，让武官极为不快，想要发难，但看着车上的王府徽印，终究不愿鲁莽，只能恨恨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转斥喝起旁边的官差：“磨蹭什么？动作都给我快一！”

“是，富察大人！”

官差连忙应声，挂人的手脚加快，余下人则开始斥喝现场的百姓，每个人都给自己找事情。

武官取丝绢手后掷地，恨声：“名单上共有一百五十三家，这才抄到第三家，今日之内，都得肃清完毕，起码还要洗掉两千人才够数！黄金大剧院死的每个天龙人，都必须有十倍的中土人陪葬！”

说话同时，人群四散，路疏通，车加快了速度，已经飞驰离开，但这声音量不大的宣告，却远远传来，清晰传白夜飞的耳里，听得一清二楚。

异常的情况，白夜飞皱起眉，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音量大，而是蕴真气的鼓劲扬声。

……这家伙是故意喊给我听的？在跟我示威？有病啊！

白夜飞嘴角搐，带不屑，觉得碰到了一个超级中二的傻，自己一路客气，既没开骂变态，也没对他比中指，还特别摆了笑脸维持风度，那家伙为啥会挑上自己针对？

他心中不解，白夜飞也没放在心上，直接略过此事，伸手去抚摸洁芝的背，让她宽心。

好不容易洁芝微微定神，坐起来，拭去角泪痕，车又一次减速，外再次传来喧嚣。

“冤枉！冤枉啊，大人，我们真的不是反贼啊！什么复兴会，我们全都不知啊。”

凄厉的女声哭喊，伴随一声男愤恨的怒骂：“夫人，别与他们说了，这些天龙人，从没……呜啊！”

话音未完，直接成了惨呼，跟着“砰”一声响，是人倒地声，官差的斥骂也连接响起。

“该死的东西！谁让你说话的？”

“大逆不，你不是反贼，谁是反贼？”

“死到临，还敢还嘴，活该你这反贼全家遭罪！”

啪啪的响，男的痛嚎，女的哭喊和求饶，还有官差的怒骂声，此起彼伏，更有周围群众的捂低语和叹息，清晰传了来。

没有探窗，简单目光扫过，白夜飞将车外的场景瞥得一清二楚，更牢牢搂住洁芝，不让她去看。

车驶过，白夜飞神平静，只是暗自叹，整件事似乎已经歪了，与早先的预期不同，难自己估了北静王的统治手段？

洁芝被搂在怀里，一脸忧伤，听着外远远传来的哭喊，失魂落魄，角的泪份外凄然，这是兔死狐悲的哀伤。

白夜飞问：“我没看过外的世界，他们都说……郢都和外面不一样，是真的吗？”

“嗯。”洁芝重重：“外其实都是这样的，太祖关之后，天龙一族统治整个中土，因为人丁不旺，统治用的是压手段。最初时候，八旗勋贵到圈地，看上喜哪块就直接占下，遇到不服的就全杀了……死了好多人……”

白夜飞轻轻，没有接话。

洁芝：“后来，朝廷忌惮百姓思念前朝，怕大家联合起来，推翻异族统治，于是便焚书灭儒，收缴民间的典籍书文，不再许人们读史、修史，官学里只教医、农、工、法之类的专科，所有教书先生全都划匠借，凡是未经朝廷许可，私自开塾教学者，皆是死罪。”

“……居然还有这么件事啊？”

白夜飞扬了扬眉，有些叹自己只顾完成任务，对世界的背景却了解太少，太过短视了。

撇开人问题，赤炎皇朝的统治政策，其实没什么新意，类似东西在自己老家的史书上，到可以找到相似痕迹。

要亡其民，必先亡其史，赤炎皇朝的开国太祖，在这上得比秦始皇还彻底，这也是能耐，就是可惜手段略嫌糙，不够现代化。

……从小教导孩忠君国，心向朝廷之类的，这比单纯亡史有用多了……若想孩好，洗脑要趁早啊！

沉片刻，白夜飞问：“官学有设多吗？”

“很多的。”洁芝用力，尾甩动，“当初太祖全力推动，更将此事定为祖制，不得改动，要求每座城市务要有一所复合官学，即使下到村镇，也都设立至少一所官塾。”

白夜飞微微挑眉，好奇：“不是都焚书了吗？官学都是教什么的？”

洁芝：“城市官学教得多，村镇里的……主要就教人务农和基本民法。太祖有言，百姓可以不识字，但不能不知法条，知法方能守法，方知敬畏。”

“这样啊。”白夜飞，心里开始琢磨。

……这里明明是古老专制，还是压统治，草菅人命那，却提前完成了义务教育？这个文明树完全歪了啊！

人民可以不识字，却不能不知法，这位太祖爷似乎在那方面有特殊偏执？越是思考，白夜飞就越觉得这个朝廷见了鬼。

挥挥手，白夜飞示意洁芝继续。

“朝廷一直遵照太祖训言，维持着官学数量和规模，但学塾却经常缺先生。因为……”

洁芝放低了声音，贴着白夜飞的耳旁：“朝廷经常会开展各政风活动。每次活动，都会检视各级官吏和官学先生的过往文章.与言行，如有犯禁，轻则罢黜，重则破家亡。每次这活动，都会死好多人，官吏还好找人补，可教书先生……就常常缺员了。”

听到这些，白夜飞拍了拍额，觉非常不好。

这无疑就是玩文字狱的手段，办法不算有新意，甚至算老，但把这一常态化，没事就的疯狂时代，历史上就真不多……这样一来，在这个年代当官，简直是倒了八辈霉，特别是官学先生，一介文职，居然成了伤亡行业，不晓得国度的教师节是怎么过？该不会是以祭坟为主要庆祝活动吧？

两人说话间，车又经过了好几条街，几乎每条街都传来不同的哭喊与痛呼，整座郢都城笼罩在惊恐与悲怒之中，俨然就是一场大浩劫。

“……生日庆典之后，就是这幕场面？北静王这生日真是过得……”

白夜飞叹了气，洁芝则看了一，没有多看，收回目光，黯然：“这场面，在外其实常见的。”

“外面？”白夜飞奇：“郢都为什么不一样？”

“这是北静王治下。北静王喜文艺，上任时宣示要以仁治国，不行酷吏之事，也不搞压统治，领地内风气极为开放。天洲艺文者都往这边涌来，寻求路，郢都遂成文艺之都。”

洁芝说着，愈发慨和失落，摇叹：“没想到……这片仅有的乐土，现在也不稳了。”

白夜飞摇失笑，“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你怎能把乐土的希望，放在征服者的怜悯上？人在世上，实力不够，就是要挨打的……个人是这样，民族也一样。”

“这么说就不对了吧？”

洁芝柳眉蹙起，汪汪的中半是疑惑，半是抗拒，“如果什么都只看与弱，大家成天都只顾着争斗，只想着分低，那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这样的世界，还有什么意思？难不是应该讲究仁义，一起追求和平吗？”

“以斗争求和，则平和长存；以妥协求和，则亡于平和。你讲仁义，对方不讲，你又没有实力，怎么让他听你了？你的这些话，是白莲的标准台词！”

白夜飞哂：“至于欺凌弱小有什么意思？哪天你成了者，把弱者压在下，就能会到里面的快乐了！”

洁芝被说得一愣，抬别了白夜飞一，嘟着小嘴，低低嘟囔，“怪不得你总喜把我压在下……原来你很快乐啊！”

“咳咳咳！”

白夜飞作梦都想不到，这丫会把思路偏到这上，被惊得连声呛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侧看着洁芝泛红的颜，嘟起的红，脸厚了起来，淡定笑：“我可不是一定持要在上面的，你要是喜，后换你上去，说不定……你也会上的。”

“讨厌……”洁芝双手捂，了个羞羞脸的动作，嘴角却微微扬起，褪去伤和恼羞，泛起笑意。

第一八二章.压不住的锅

静王府中，“砰”的一声响，颜龙沧澜将桌拍得晃，刚刚行过成年礼的俊青年，满脸怒容，厉声：“谁让他们这么来的？真当郢都是无法之地不成？”

从少年升格成青年还不到两天，颜龙沧澜没有心情悠闲去享受，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一场暴在他全然不知的情形下，在他的封地内如火如荼上演。

砸碎了茶杯，颜龙沧澜底泛红，怒火中烧，额上青凸显，着气，再不见翩翩贵公气度。

难得见到自家王爷气成这样，周围的侍从大惊失，纷纷开。

“王爷，息怒啊！”

“何必为了那些中土才动怒，这不值得啊！”

“全都住！”

劝解更让颜龙沧澜怒火中烧，他勉耐怒气，对着一名侍卫喝：“立即传令，让那帮京里的使者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