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怎样都没有转开目光。

“……只剩我一人在秋……泛黄……”

曲终了，白夜飞听见掌声像是慢了半拍，稀稀落落地响起，这结果早在意料之内，反正自己的目标听众从到尾就只她一个，就不用在意其他人的评价了。

而哪怕不用去看，白夜飞都能自负地猜到洁芝的反应。周围群众回应冷淡，她肯定会立刻扑过来，给自己一个结实的拥抱，为自己加油打气，一定要持下去！

到这一步上，今晚就应该能算是送给她的好回忆了，如果还能更一步，搞不好还能趁着这个搂抱，往她嘴上香个一记，偷到小姑娘的香吻……甚至初吻！

外表淡然，还有几分故作的失落，白夜飞心内早盘算好一切，当预期中的拥抱到来，一下被搂，他暗自一笑，满意什么也都照着自己的计画行……才怪！

白夜飞睁开睛，看到洁芝错愕的神，她正站在自己一米外，从双手张开姿势看来，是本来要奔来拥抱的，却被什么东西给阻住了脚步。

在自己与洁芝之间，一个披散发的男，从群众中奔，一把将自己抱住，抱的力气还有够大，穿一件补丁的百纳衣，腰间着一支黄竹竿，一脚踏着草鞋，另一脚……天晓得这家伙把鞋穿到哪去了？

“我靠！兄台，你谁啊？”

白夜飞大叫声，想把人推开，无奈对方抱得甚，自己挣扎半天，好不容易才在中发黑之前将他推开。

一窝似的发，这个乞丐年纪不大，估计二十五岁上下，眉目还算端正，就是脏得可以，也臭得厉害，不但上黑污，还带着垃圾的酸臭，光想到刚才给他抱得，白夜飞就觉得今晚的好回忆，注定只剩恶梦了。

最扯的是，别看上脏成这样，这乞丐上飘着酒味，嘴角还满是油腻，他在狂奔过来之前，赫然正在大吃二喝，天晓得他着这么一肮脏，如何生那么好胃的？

“好听……好听……整个自由町，你的歌最好……不，整个郢都，再没有第二人比得过！”

乞丐神略呆，似乎还没从音乐冲击中恢复过来，只是一个劲地比大拇指叫好，还用发黑的手腕去角抹泪，竟然动到连泪也飙来。

看对方又比赞，又抹泪的激动样，白夜飞发麻，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照理说，他是今晚自己的号知音，自己应该要抱着他同哭，才能替这段“佳话”画上完句，偏偏自己怎么都不到这。

周围群众的神也很奇怪，看来很厌弃，明显没从中受到什么艺文浪漫，纯粹就看到两个怪人，白白浪费了洁芝营造的场面。

“好歌……唱得太好了，开那几句特别好，是怎么唱的？哦，残，还有桂……”

旁若无人，乞丐叨叨了半天，像是恢复过来，竖起大拇指，赞：“兄弟，你是真正的天才，我看好你……你贵姓啊？”

白夜飞还没想好怎么答，洁芝已开心地抢：“他叫阿白，先生，你叫什么啊？你懂阿白的歌吗？”

“歌？那当然，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懂……呃，不是那个意思。”乞丐伸黑到油亮的手，笑到了白牙，“我叫黄三，大家亲近一下吧！”

第二一章 黄三爷

夜演逢知音，对白夜飞而言，着实是件哭笑不得的惨事，遇上这么一个满邋遢的乞丐，哪怕对方一一个天才，把自己夸到天上去，也没有半分欣喜的觉。

白夜飞很想尽快走人，但洁芝却对这位难得可贵的“知音人”表现度兴趣，虽不至于胆大到握住他的油污黑手，却对他上的污垢与臭气视若无睹，和他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甚是快。

不好阻了洁芝的兴，白夜飞几次想劝离开，都没找到机会，最后，居然是黄三那边来了人，打断了这场谈话。

一队乞丐，排众而，浩浩几十号人，就这么横冲直撞挤人群。周围群众本来已经逐渐散去，看到这伙恶丐势凶猛，登时一哄而散。

“黄兄！”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乞丐，似乎是这群乞丐的带人，急匆匆跑到黄三面前，张：“你怎么肘啃到一半，忽然就窗跑了，招呼也不打一声，我们都给吓得……”

看见这名少丐，白夜飞忍不住心暗赞一声：好一个俊俏的少年！

肤白净，剑眉朗目，长发披散，说不的好看，虽然穿丐衣，手里拿着竹竿，可净净的，让人生不恶，甚至开说话的时候，白夜飞压就没记起这是一个乞丐。

愣了一下，白夜飞举目环视，这才发现那班乞丐有些奇怪，虽然都是一样的打扮，穿着百纳衣，手拿着竹竿与钵盆，有些背后还背着草蓆，但上的脏污都不多，没有明显的臭气。

更特别的一，这些家伙个个虎背熊腰，一肌健，整批人往那一站，声势看着就慑人，白夜飞都忍不住想问一句，你们一个个好手好脚，非伤非残，哪怕不愿打工度日，也可以聚啸山林，打家劫舍，来钱肯定快，何以沦落为丐这么堕落？

“啊，我听歌听得正呢，你来就扫兴了。”

黄三伸手在衣内抓了两下，豪迈伸手扔了两只蝨去，看得白夜飞傻，跟着他便将那名表情张的少丐一把搂住，“这是我兄弟，年纪是轻了，可这附近……嗯，你们脚下踩的，全是他的地盘！”

白夜飞暗自一惊，想不到这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居然是附近几个街区，甚至可能是自由町的丐，怪不得有这般架势，从某方面来说，尽这算不上显贵，却也是自己穿过来后，首个认识的有权有势之人了。

“那个谁……喔，阿白，你小好样的，我下回再来找你听歌……不，歌就不用了，反正你唱得不怎么样，但曲不错，多整几首，下回我还来听。”

黄三挥挥手，打了个呵欠，在一众壮丐的簇拥下，白夜飞本以为他要离去，没想到他朝俊少丐伸了伸手，似乎讨要什么，后者在上掏摸几下，一脸尴尬，转向旁的一名壮丐说了几句，那人往腰间一掏，抛了一扔给白夜飞。

白夜飞伸手接过，不想那竟是一枚金龙币，黄澄澄地在掌心发亮，就连洁芝都看得咋，作梦都想不到一群乞丐的手，会是这样的阔绰！

离开了自由町，回去的一路上，洁芝对这晚的“奇遇”津津乐，情绪昂，对白夜飞说个不停。

“那位黄三爷，一定是丐帮里的大人。”

“……丐帮？”

白夜飞有些讶异，没料到会听见这个名词，但想想这世界既然有丐，那一步拉起组织搞个丐帮，甚至搞乞丐工会，都没什么好讶异的。

洁芝：“是啊，在帝国境内，丐帮算势力很大的帮派了，各地都有他门的人，黄三爷手这么阔绰，很可能是郢都分舵主之类的大人，有他帮忙推广，阿白你的歌一定很快就能到传唱了。”

白夜飞想像那画面，郢都大街小巷内，到都是乞丐传唱台，边唱边敲碗讨饭，这样的爆红想想都恶寒，还不如没有。

“随缘吧，这些事我没有很看重。”白夜飞故作淡然，巧妙转过话题，“你刚才唱得真好，没想到你还会唱戏腔，怎么平常都没看你表演过？”

“……是我母亲喜，以前……我下了很大力气去学，想让她开心……”

洁芝喃喃说着，神情陡然掩上一层霾，似乎碰到什么伤痛，摇了摇，“不提那些啦，你把我刚刚唱的那些忘掉吧，我以后都不想再唱啦。”

“为什么？你明明唱得很……”

白夜飞诧异不解，但看洁芝神凝重，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哀伤，也不好追问，默然了。

洁芝灿然笑：“今天……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陪我去，总觉得……事情只要努力，就还是看得到希望的。”

白夜飞：“你喜就行了，本来想说带你去买些东西的，没想到最后一也没，还倒赚了一笔，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啊，这赏钱应该给你的。”

两人边走边说，乐坊后门转就已在前，白夜飞盘算着拉起洁芝的手走回去，在门往她脸上香一下，正要付诸行动，怀中没由来地一凉，登时一惊。

不是手机或者百役谱的异动，那两个都没有反应，白夜飞连忙伸手怀确认，发现寒气的源，赫然是张扬遗留的那枚卵形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