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日渐沉沦，看着整个国家走向无可挽回的毁灭。

藤原千抬，望着殿外天光。晨曦淡淡，金的日透过薄云洒落。

她心底轻声叹息：

——倘若一切真的因那男人而起，那么，解开结的钥匙，也必定在他上。

辚辚车碾过青石，晨雾缭绕在阙之间。车厢内香轻摇，藤原千端坐在榻上，双手攥着衣袖，指节泛白。她明知这一趟冒险极大，若被人议论，足以毁掉自己的名声，可心底那执念已无法回。

她在心里默念着准备好的说辞：

——是为国事。

——是为了劝谏唐国大使，莫要让天皇痴迷。

——是为了维持朝堂尊严。

一条一条，她细细掂量，恍若在为自己布置最后的屏障。可无论如何包装，终究难以掩盖那最赤的事实：她，一个皇后，要亲自去拜会一名外臣。

车厢外，传来侍卫们低沉的吆喝声。门缓缓开，青铜铸成的门叶反清冷光辉。千心骤然一，本以为会有阻拦，甚至要费尽辩驳，然而乎意料，一切顺畅得不可思议。

车辇一路畅通无阻，侍卫们不但没有盘问，反而齐齐避开，低首恭送。

千心中狐疑，轻启朱：

“何以不问我去向？”

走在近旁的一名门侍卫躬答：

“回娘娘，既是去见顾行舟大使，等自当放行。”

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莫名的亢奋与羡慕。

千凤眸微微一凝：

“为何如此？”

侍卫声音压低，却仍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炽：

“顾行舟大使乃人中之龙，盛唐天威之象征。陛下有令，倭国所有姿众、材姣好、懂得侍奉的女，皆可前往霞月苑，瞻仰大使风采，味盛唐风韵。”

这一句话，直直落千耳中，仿佛一柄钝刀，生生割在心上。

她背脊倏然直，冷声呵斥：

“放肆！本此行是为谈正事！听你的气，难本也与那些庸俗女一般，是以侍奉唐朝使节，求他心？我——是皇后！”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极重，字字如铁。

侍卫骤然变，额上冷汗淋漓，立刻低首：

“娘娘息怒！等不敢！等只是奉旨而行，不敢妄言。”

千冷冷注视他片刻，那双中既有怒意，也有难以言喻的酸楚。

侍卫战战兢兢地退下，却不敢再辩。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位皇后早已失多年，母仪天下的名号，只是空壳。若非藤原长的势力雄厚，她或许早就被打冷。

车厢内，千缓缓收回目光，双手攥的衣袖已被褶痕。

她的心起伏不定，像是被千百细针扎透。

是啊，在旁人中，她又算得了什么？

连侍女们都在暗中低语，顾行舟大使是天降神，凡是得他一顾，便是莫大荣耀。天皇已为他痴狂，侍卫奉旨放行，连那些贵族之女、庶民姬都争相前往霞月苑。

而她，纵是皇后，在他们中，也不过是“众多女之一”。

千腔一阵刺痛，角有泪意翻涌，却被她生生压下。她不能哭。至少此刻不能。

她抬起下，目光冷冽如霜。

——不他们如何看待我，我都要去。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的事。

车继续动，碾过京畿街巷。两侧的行人或远远观望，或低声议论。千听见风声中传来只言片语：

“那是皇后娘娘……竟也要去霞月苑……”

她咬牙关，指尖死死在膝上。羞耻与愤怒织，可她没有回。

车驶向霞月苑，雾渐散，光透过檐角洒落，映在她的脸庞。她的神情冷峻，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苍凉与孤决。

这一刻，她知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撕裂旧日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