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紫发妖娆，媚笑骨，与倭国女的清丽蓄大不相同。香虽自诩丰腴明媚，可在夜来香旁，仍觉一莫名的压迫。

然而夜来香并无敌意，只亲手为她斟酒，玉指修长，轻声：

“妹妹莫要张，且饮一盏。”

香忙双手接过，俯首一饮而尽，语声颤颤：

“谢。”

我端坐席，目光淡然扫过这一幕，角勾起一抹笑意。香果然心思单纯，以为坐妃之间，便是“预备后”的标志。她喜之意溢于言表，神里甚至闪烁着与诸妃并肩的憧憬。殿中乐声依旧，烛火摇曳。我乘着气氛，再度举杯，声：

“行舟奔波海外，诸国往返，其间奇闻异事，岂可不与诸位共享？”

群臣顿时安静下来，皆屏气凝神，听我言。我将酒盏一饮而尽，缓缓放下，目光投向殿中幅地图，语声沉沉：

“行舟曾至南海诸岛，遇海寇横行，百舟围堵。彼时孤舟在海，四面皆敌，若正面拼，必陷险境。我令舟上士卒伪作沉船之象，暗布火油。夜半燃，烈焰冲天，海寇见之，以为天火降灾，仓皇溃退。行舟趁杀重围，反以寡敌众，得全胜。”

言罢，群臣面皆变。有人惊叹：“竟有此机谋！”有人更是低声私语，满心震撼。

我又微微一笑，声音不疾不徐：

“昔日西域，有国拒我唐使，劫行舟。彼国王侯设宴，暗伏刀斧手，以饮宴为局。我察觉异状，先自引刀斩落烛台，满堂大。趁其惊惶，剑其王侯于席前，喝令群臣降服。次日，此国献城投降，自此岁岁奉贡，不敢再逆。”

群臣面面相觑，愈发屏息。安倍晴明摇扇轻叹，低声自语：

“此等胆略……我未有。”

鸟羽天皇更是频频，额上细汗却掩不住惊叹：

“不愧是唐皇倚重之人！”

香双手握酒盏，神炽烈，几乎忘了自己在何。她的心神全被我言辞勾住——年轻如我，却已历经此等险境，所言非虚，字字带血。难怪我有七妃环侍，难怪我能立于殿堂之上，压得万官噤声。殿中气氛渐盛，杯盏相击，乐声悠扬。直至月上中天，酒意方。

我缓缓起，俯拱手，声音沉稳：

“夜已沉，行舟不敢扰陛下安歇。今日已尽，容我告辞。”

鸟羽天皇慌忙起，揖而送：

“大使不必拘礼，愿常驻我。”

安倍晴明笑意温，宽袖一展，躬：

“大使请随我来，先前所言之宅，已备妥当。”

——霞月苑。

我记得这三个字，正是晴明所报。随他步大殿，夜风拂面，灯笼火光如星河闪烁。未行多远，便见一片幽园林映帘。长廊蜿蜒，白石铺地，两侧植有樱树与松柏，枝影婆娑，月如。穿廊苑，迎面是朱漆大门，耸如殿。门扉开启，光泻，一座恢弘宅邸赫然展现前。琉璃瓦覆，雕梁画栋，檐角悬铃，清音阵阵。院中假山，池上小桥横陈。寝殿阔，帷幕锦绣，内饰金碧辉煌，几乎不逊皇正殿。

更有侍女数十，早已整齐候立，齐声俯首：

“恭迎大使大人！”

我心下暗笑。驿馆虽为国宾所居，终究简陋，岂能与此相较？霞月苑分明是倭国最等级的贵族苑邸。安倍晴明此举，已表明态度——他让我在此安然久居，尽享尊荣，不再怀疑，不再设防。

晴明执扇而笑，语声清澈：

“大使且安住于此。此苑自今日起，便唯大使所用。苑中一切下人，皆听大使使唤，绝无旁议。此无拘无束，若大使愿常留，便可视此地如京师之殿，不必有半顾虑。”

霞月苑的廊灯在夜风里摇曳，光影如般倾洒。安倍晴明执扇而立，宽袖微扬，笑容依旧温。

“今夕大使所显，真乃威仪无双。”

他低声开，语调中却暗藏几分意味长：

“唐皇厚礼已下，陛下与朝野皆震。只是大使骤然来临，我未及筹备，诸多事务仓促。故请大使莫要急躁，于此地暂居一日。明日之后，不论政务还是游览，我等自会妥善奉迎。”

我双手负在后，目光沉静，角笑：

“晴明公言重了。行舟有的是耐心，自当容你们从容筹备。”

晴明眸光一转，忽又俯，近我耳畔，以只有我能听见的低声呢喃：

“此苑重门叠，外人不得。大使且放心——今夜无人打搅。阁下既有诸位夫人相伴，何不尽情同乐？况且……”

他话音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暧昧：

“香小已座于夫人之间，心意昭然若揭。大使若肯收其清白，亦是我之幸。齐人之福，何乐不为？”

我目光微眯，笑意更。晴明此言，无疑是明示：倭国愿将香“献作质”，让我在权势与之间占得双重便宜。

我沉片刻，语声淡淡：

“晴明公所虑甚周。行舟明日不扰，你等尽快筹备文书与贡礼便是。至于今夜——”我顿了一顿，角挑起讥诮般的弧度，“自当好生享乐。”

晴明大喜，一揖：

“必当尽快照办。今夜还请大使宽怀。”

我拱手送他，直至他影消失在廊外，方才转，目光落回后随行的妃与香。夜风掠过，带着淡淡樱香。殿门合上，苑中只余我们。我带着众人步卧室。此寝殿广阔，榻榻米一望无际，几乎能容数十人酣眠。烛火摇曳，纸障映照柔和光，氤氲暧昧的氛围。

夜来香轻笑着伸展躯，紫发如瀑，角媚光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