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讶异之，缓缓说：

“行舟此生使数国，所见官员皆以男居多。唯独在此，却与我大唐相似，有女居武职，且负将军之名。此诚难得，亦令人钦佩。”

赖光神恭谨，角带着淡淡笑意：

“大使谬赞。赖光不过蒙陛下厚恩，承命以赴战，实不敢与贵国将帅相比。”

她话语谦和，态度端肃。可就在此时，殿中气氛却忽然凝滞了一瞬。我侧，黑蔷薇静静端坐。银白长发披落于肩，红眸如血。她自始至终未曾开，但那双眸却牢牢锁在源赖光上。空气里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寒霜。她的微微起伏，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发轻微的“嗒、嗒”声。那并非挑衅，而是血战过后的本能——她曾被源赖光携天雷之威一刀所伤，那剑锋至今仍留在记忆。如今旧敌现于此，纵然在帝国使节之列，她依旧本能地散发杀伐的寒意。

昨日闹市区的转瞬即逝，群臣未必知晓其中缘由，却能受到那冷冽之气扑面而来，不少人心骤然一，忍不住偷偷望向源赖光与黑蔷薇之间。

殿堂之上，气氛仿佛凝成冰铁。源赖光紫眸微微一敛，目光却依旧恭谨从容，举止间不丝毫破绽。纵然心底已有所察觉，她却以大的自制力将情绪捺在最，神情镇定如常，仿佛一尊冷艳的雕像。那份临危不惧的气度，使她即便立于殿中百官环伺之下，仍旧神不，举止大方。

殿中寂静片刻，连丝竹声都仿佛停顿。

我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清朗，震散这凝滞的寒意：

“哈哈！两位都是奇女，难怪气息相似。蔷薇乃我夫人之一，常年驰骋北地沙场，血战不计其数；源赖光将军亦是百战之。二人上自有一杀伐锐气。今日相见，互有试探，不过是武将之间寻常的往而已，诸位大可不必张。”

我举手一拂，角带笑，语气洒脱。

“血里拼杀久了的人，上自带杀气。此乃武将本，岂能苛责？”

群臣闻言，神方才稍缓。鸟羽天皇轻轻，脸上重新浮现笑容：

“大使所言极是。武将心，本不拘小节。蔷薇夫人与源赖光将军皆是女中豪杰，今日同堂，实乃奇缘。”

源赖光缓缓收敛气息，再次低首称是；黑蔷薇则依旧冷艳无言，红眸微敛，似乎懒得分辨。殿堂的气氛随我一笑而解。丝竹声再起，烛火明灭，华堂重又笼罩在喜宴的氛围之中。

鸟羽天皇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我，又抬手示意殿左。

“这第三位——乃是我大倭国廷师，安倍晴明。”

话音未落，一名着宽袖狩衣的男缓步而。他不同于前二位权臣与武将的气度：眉修长，肌肤白皙，双略带红，宛若涂了浅淡脂粉。黑发柔顺，披散至肩，额前几缕随风而落。他行走间步伐轻缓，腰背微微摇曳，不似武夫的沉稳，却自有一妖异的飘逸。

当他立定于殿心时，抬望来，那双眸狭长而透亮，泛着幽淡的光彩，仿佛能透人心。

“唐国大使，幸会。”

他声音轻柔，尾音悠长，带着几分柔之气。若闭上去听，几乎以为是女在开。其举手投足更似雕琢过的舞伎，不见丝毫刚之势，却恰恰因为这诡秘妖艳，反倒令人无法轻视。

四座文臣面面相觑，不少人低声窃语。倭国群臣虽对寮有所畏惧，但对这位安倍家的天才多少心怀戒备。可天皇神未变，甚至带着几分赞许。

我心一动，目光凝在他上，心底浮起一抹戏谑——这人果然与传说中无二，容貌中的俊，声音妖媚，站在庙堂之上，竟给人一太监般的柔气质。

安倍晴明却全不以为意，他浅笑一声，宽袖轻扬，向我拱手：

“晴明见过唐国大使。久仰盛名，今日得睹尊颜，实乃三生有幸。贫自幼便心向唐国，曾梦想亲赴长安，拜门，习《太上玄》与《黄帝符》。奈何此志未遂，至今仍觉憾然。”

他说话缓慢，尾音婉转，听来既似叹，又似诱引。殿内数名武臣暗暗皱眉，似对这柔气质颇不耐烦，但我微笑相迎，语声淡定：

“先生有意求学法，向善修真之心本就是可贵之志。大唐典籍浩瀚，先生未得机缘，实乃可叹。”

我顿了顿，缓缓伸手怀，从空间袋中取一。

那是一本厚实的书。

封面漆黑，金二字——《周易》。

并非手抄本，也非羊简册，而是现代印刷厂的装版本。封油光泽，纸张雪白细腻，版式工整，每一页都规整如一，无一笔歪斜。翻开时墨香扑面，纸页在灯火下泛着柔光泽。

这一瞬，整个殿堂都静了下来。

群臣屏息。

他们见惯了笔抄录的和歌与经卷，那些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墨有有淡，纸张因人因时而厚薄不一。可前这本书——每一字、每一符号都完一致，如同天工所印，毫无人工痕迹。

安倍晴明原本神平淡，此刻骤然凝固。他猛地上前一步，宽袖垂落，双手微颤，将那本书接了过去。

指尖到纸张的刹那，他呼一滞。翻开一页，黑的印刷字迹排列成行，清晰锐利，没有丝毫染。每一个卦象都工整如图，爻爻的断续线条完均匀，仿佛由某无形机裁刻。

“这……这……”

他的声音颤抖，却越发显得妖媚动人。他抬望向我，眸光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炽。

“大使！此书……竟然如此妙！字迹如同刀刻，纹理整齐如阵法，纸张细腻如绢帛，却柔韧非常。贫自幼钻研卦象，翻阅无数经卷，可从未见过这等神迹！”

他呼急促，神几近痴迷，仿佛怀抱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件至宝。

我轻笑，语调平淡：

“此不过大唐坊间传的普通注解之书，印刷而成，人人可得。行舟不过以此聊表心意。若先生不弃，便权作我二人结的信。”

“普……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