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柔和，却在字句间藏着一丝探究。我抬手解开领的扣，把外随手搭在衣架上，转一个轻松的笑。

“都结束了。其实就是些小事，没耽搁什么时间。”

我的话语既像是给母亲的解释，又仿佛专门对茉莉说的。她正坐在沙发那一侧，背脊直，眉间还残留着微妙的张。黑蔷薇静静地靠在她边，手指随意地翻着一本杂志，红的瞳仁斜睨我一，角带着一丝毫不意外的冷笑。她当然明白所谓“小事”的分量，不过只是在关键朝茉莉了，示意可以放下心来。

“既然都平安回来了，那就一起吃饭吧。”

黑蔷薇率先起，动作优雅利落。她的手落在茉莉的手背上，指尖温，却有一不可抗拒的定。茉莉像是被这份信任安抚，慢慢站起来，一气，把所有杂念都藏。其他妃们也三三两两聚拢过来，餐桌上刹那间闹起来。

饭菜已经摆好，锅里是刚炖好的酱，香气烈得让人忍不住咽。母亲熟练地盛汤，父亲静静坐在一边，像往常一样言语不多，只是用那看尽风雨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个人。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每个人都带着属于自己的心事。

用餐间，仙低喝汤，嘴角带着懒散的笑意，偶尔与我换一个意味长的神。茉莉则明显拘谨许多，她握着筷的指节发白，像是还没能从白天的风波中彻底离来。偶有妃轻声调笑，她只是微微一笑，蓝的眸始终落在盘里，不敢太过抬。

饭后，母亲收拾碗筷，仙系上围裙第一时间去帮忙，临走前突然笑着对我说：

“今晚我还有别的事情，不如让茉莉再陪你一晚？”

她说得漫不经心，却用指尖了茉莉的手背，神里透着一丝调的挑衅。茉莉霎时愣住，脸颊一浮现绯红，呼微微急促。茉莉小声应了一句“嗯”，声音低得几乎被桌上残留的碗筷声淹没。她慢慢站起来，踱步向我的房间走去。灯光在她上洒下一细腻的影，金发在灯下动着淡淡的光泽。我的心里也泛起一丝复杂的，既有对她的怜，也有一微妙的望被燃。

我跟着她了房间，顺手带上门。房间里只有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和一缕夜风从半开的窗钻来。茉莉先是背对着我，把包包和外衣一件件叠好放在桌边，动作格外小心。她静静站了几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才缓缓回，神里带着些许不安和羞涩。

我靠在门边，看着她在柔黄灯光下的侧影。她的脸颊微微发红，抿，双手不自然地纠结着。许久后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缓缓开：

“今天白天在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仙没受伤吧？”

茉莉终于低声问，语调里有一近乎执拗的温柔。我没法像以前那样轻松应对她的关心，那不是普通的同学矛盾问题，而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世界放纵了仙的手段，任由她的邪和残暴在普通人上肆意挥洒，哪怕一切源自自卫也依旧改变不了这一。

这是一次神明对蝼蚁的碾压——我能说服自己这是为了维持稳定生活的“必要之举”，却怎么也瞒不过内心的自省。

我可以让杜大炮直接忽视我，可以让他去喜仙和茉莉以外的女人，可以让他转学，可以让他因为害怕收敛，可以让他今后夹着尾人，哪怕只是不来招惹我……

可我最后还是选择杀了他，杀了他的父母、亲人……九族亲眷连起，杜绝了任何复仇、我真实份的可能。这次事件株连了上千人，我甚至不知该从哪里和茉莉说起——我有些害怕让茉莉知真相，害怕从她嘴里得到某失望的判决。

“都已经理好了。”

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像在陈述天气，却掩不住齿间微微的迟疑。茉莉抬起，睫在光下投下一淡影。她静静看我，神没有质问，只有那不容回避的认真。

“理好了……是什么意思？”

她重复我的说话，语调没有起伏，却让人无法回避。那声音像针一样轻轻刺在我心。我偏过脸，手指在上不自觉地收，心里却翻得厉害。

在那一刻，我甚至有逃离的冲动。

“……你一定要知吗？”

我低低地反问，嗓音涩。

“说真的，有些事情我一也不想让你知。”

以她的聪明才智，或许已经从我的抗拒里知晓了答案——茉莉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像湖面无风的，平静得几乎令人惶恐。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声音柔得几乎要化开在空气里：

“我不是谁都想救的圣母，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线。”

她的话没有任何愤怒，却更让人难以承受。我的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攥住，呼不自觉变得急促。茉莉微微偏，侧脸沐浴在台灯的光中。金的发丝贴在雪白的脖颈，她看不半分责难，只是有些疲惫和无声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