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恐怖，又带着一堕落到极致的靡。

疯狂的宣过后，是更加彻底的虚脱。陈凡月打累了，哭累了，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浑沾满了尸骸的腐和自己的汗，狼狈不堪地倒在石棺边，大大地着气。那对硕大的房随着呼剧烈起伏，上面还挂着几缕腐烂的，显得格外目惊心。

“就这样…结束吧…”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自己这肮脏不堪的，心中最后一求生的望也熄灭了。死，或许是唯一的解脱。就在这里，和这些不知名的尸骸一同腐烂在这不见天日的海底墓里，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至少，再也不用面对那无尽的空虚和，再也不用去想如何以这副破败的躯苟活于世。

她这么想着，神开始涣散，意识也渐渐模糊。就在这恍惚之间，她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石室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却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是什么…”

一说不清不明的好奇心，或者说，是临死前最后的一执念，驱使着她动了起来。她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了，只能像一受伤的母兽，手脚并用地在的地面和柔的尸骸上爬行。腐烂的尸在她下发“噗嗤”的声响，冰冷黏腻的让她一阵阵地反胃，但她顾不上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光源爬去。

终于，她的指尖碰到了那个冰冷而的。她费力地将它抓在手里，拿到前。那是一枚传音符，上面附着的灵力已经极其微弱，看就要消散了，所以才会一闪一闪。

“传音符…”陈凡月看着这枚小小的符箓，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难听，充满了自嘲。

“都到了这必死的地方…竟然还有人这么傻的事…”她心想，留下这东西的人，大概也和她一样，是个走投无路的倒霉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妄图将自己的遗言传递去，真是可笑又可悲。

她本想就此松手，让这最后的执念随着自己的生命一同消散在黑暗里。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她却想听听，这个和她一样绝望的傻，在临死前到底会说些什么样的蠢话。

或许…是想给自己这二十年荒唐而悲惨的遭遇，找一个更可怜的参照来安自己吧。她这么想着，用颤抖的手指，将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力注了那枚即将熄灭的传音符中。

随着那一丝灵力的注，传音符中响起了一个沙哑而虚弱的男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耗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

“吾名吴丹主，原反星教人士，初仙途于萍山岛受妖邪所害，幸得不倒师兄相助才脱离险境，后为我教为内应潜九星岛，于西港吴家丹房隐匿，为星岛众牧炼药。后因心不，误歧途，受星岛六长老蒙蔽，脱离反星教，以醉享人间繁华为乐，抛弃我教为万世开太平之旨，呜呼哀哉！如今为寻结丹之法及解除印之力，陷于此十里海前代圣人海墓，我已绝无活路，可心有挂念...吴家丹房...哑...”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的几个字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又像是说话之人已经气绝。随着最后一灵光的消散，传音符化作了齑粉，从陈凡月的指间落。

整个墓室再次陷了绝对的死寂。

陈凡月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天雷劈中，里里外外都焦了。她手中的传音符虽然化为飞灰，但那段遗言中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地烙印在了她的神魂。

吴丹主…反星教…九星岛…

这些她曾经无比熟悉，又追寻了几十年的名字，此刻以一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串联在了一起。

“吴丹主…这尸中的一人就是吴丹主…”二十多年前，因执拗不相信吴丹主已死，她才会来到这片海域，才会因行海舟船被海击沉而误海猴的巢。她本以为，本次的旅途可能是一场无收获的结局。可谁能想到，这个她追寻了几十载的男人，竟然就死在这里！死在她脚下的这堆腐尸之中！

“原来…他真的死了…原来他是反星教的人…原来…”原来，她那数年作为哑的屈辱、折磨，她从一个筑基女修沦为妖兽工的悲惨命运，源竟然是这样一个早已腐烂的笑话！她拼尽一切想要寻找的人，不仅早就死了，还是以反星教为由她吃下毒丹——反星教的内应！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它将陈凡月心中最后一丝对过去的留恋、对未来的幻想，彻底碾得粉碎。她所承受的一切苦难，都变得荒谬、可笑，毫无意义。

“啊…”她想尖叫，咙里却只能发嗬嗬的漏气声。她想哭，眶却涩得不一滴泪。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情绪，都在刚才的打砸和这段残酷的真相面前，被取得一二净。

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那堆冰冷、柔的尸上。腐烂的和刺鼻的臭味包裹着她，但她已经觉不到了。她茫然地躺着，赤的在极度的崩溃中不受控制地搐着。那对丰腴的，那的，都在这无声的痉挛中微微颤抖。

第二十六章 小海猴

海的墓中死寂一片，只有远冲击石的沉闷回响。黑暗与冰冷是这里永恒的主题。对于一只刚刚失去母亲的幼崽来说，这片死寂之地就是它的整个世界。小海猴在母亲用生命为它换来的巢石中瑟瑟发抖，腹中的饥饿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它的内脏。数日前，那个恐怖的人类修士带来的血腥屠杀，将它温的族群撕得粉碎，母亲尖锐的悲鸣是它最后的记忆。

突然，它翕动着的黑小鼻，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钻了它的嗅觉。那不是血的腥气，也不是海的咸味，而是一…温、香甜、让它浑都舒畅起来的味。是母亲的味！是的味！

这个发现让虚弱的幼兽瞬间注了活力。它瘦小的四肢爆发力量，循着气味在崎岖的海底岩石上飞快爬行。气味越来越郁，指引着它来到一坑的边缘。它小心翼翼地探茸茸的小脑袋向下望去，兽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坑底，堆积着无数残破的、属于人族的尸骸。而在那片白骨与烂之上，一个雌人类的正了无生息地躺着。她的躯丰腴得惊人，哪怕被厚厚的泥污与尸骸的秽所覆盖，也遮掩不住那对硕大到夸张的硕房和翘的。她似乎已经死了，双目空地望着上方漆黑的岩，一动不动。

但小海猴闻到的，正是从这个雌上散发的郁香。那是生命的气息，是母亲的召唤。

“吱吱！”它兴奋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耳室中显得格外尖锐。它不再犹豫，顺着坑糙的岩石，连带爬地向下方冲去。

陈凡月觉自己已经死了，神魂被禁锢在这肮脏、破败的里。二十年的地狱，如今前的真相，都将她为人类的一切都碾得粉碎。

“就这样吧…腐烂，消失…”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一个茸茸的小东西笨拙地爬到了她的上。那轻微的重量让她麻木的神经有了一丝反应。她费力地转动珠，看到了一只小得可怜的海猴。它没有成年海猴那狂暴的望，只有一双纯粹而焦急的睛。

小东西在她上嗅来嗅去，最后准地找到了她那对饱满的。它用小小的颅使劲拱着，似乎在寻找。

“吱！”它急切地叫着，张开幼的小嘴，一住了她早已变得乌红不堪的。一微弱却清晰的传来，与过去二十年里任何一次暴的对待都截然不同。那是一带着无助与依赖的、纯粹为了求生的。

陈凡月空的神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她低看着那个饥渴的小生命，，被《决》发了二十年的，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胀，一滴郁的，顺着被的端，缓缓渗了来。

那稚的，让陈凡月死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她垂下帘，看着这个几乎要被她大的房整个埋住的小东西。

“你是为了活命，才找我吃么？可我…已经不想活了。”她缓缓闭上双，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准备迎接永恒的黑暗与冰冷。死亡，是她现在唯一的解脱。

然而，怀里的小东西却不依不饶。看到她闭上睛，它似乎到了恐慌，以为母亲又要抛弃自己。它松开嘴，发一连串急切的叫声。

“吱！吱吱！”它用的小舐着她满是污垢的面颊，那带着腥味的混着泥污，带来一黏腻的。它焦急地用小爪扒拉着她的脸，似乎想把她的睛扒开。那力不大，却带着一不容拒绝的执拗。

陈凡月此刻连抬起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被这小东西折腾得毫无办法。她赤的躯早已麻木，任由它在自己上爬动，只求能快死去。可这小妖兽似乎真的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只要她闭上睛，它就会用尽一切办法醒她，仿佛她的沉睡就是世界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