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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国gong闱蚀骨媚毒】(102-104)(5/10)

我当时还不好意思指来,只能蒙在被里面红耳赤地说好。”温知予的声音地低下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可下一瞬,她底那雾气便碎了个净净,只剩下刀锋般薄而冷的光,“只是后来我才明白——那好,不是,是狩猎。他对每一个红颜知己都是这副路,桂糕不是只买给我一个人的,歪诗不是只念给我一个人听的,连那句‘你是这世上最懂我的女’,大概也对不下十个人说过同样的话。”

她把最后一块糕举到烛火前,那糕浸得半透明,在光下泛着琥珀般的泽,像某镶嵌了时光碎片的化石。

“所以我后来就特别怕他对我好。他对我好的时候睛会发光,就是刚才二说的那光——不是意,是计算。他在心里估量着能从我这儿什么,织造坊的老工匠也好,我爹的人脉也好,还是我那在贵妇圈里能说得上话的面也好。把我算明白了,榨了,他就换下一个人去发光睛。”

“今晚是我最后一次被他‘算’。不过算盘翻了,筹码在我嘴里,所以我赢了。”她张开嘴,把那块糕中,两排整齐的贝齿轻轻一合,咬下小半块,咀嚼时腮帮微微鼓起,眶里那圈红却一直没有褪下去。

陆锦瑶把筷横搁在碟沿上,发一声极轻极清脆的叮响,打破了桌上短暂的沉默。

“要这么算的话,四妹你还算是幸运的。他追我的时候可不是送桂糕——他追我的时候送了整整三个月账本。第一年嫁来,我账房的私印就被他拿去盖章借了几千两的外债,说是替同僚周转,实际上是去填他逛窑赊的账。后来我学聪明了,账本分两,私印收在嫁妆箱的最底层,他撬了几次锁都没找着,这才安生了几年。可架不住他隔三差五来泡——我是真以为他是缺钱急用,也真以为他会在事后念我几分好。结果呢?记吃不记打的蠢货。”她冷哼一声,用筷夹起碟里仅剩的那颗缀满桃酥,也不蘸料,直接送嘴里咬下小半块。

“结果他嫌我给得不够快,嫌条件太多,嫌我对账太细,还嫌我不如柳烟儿‘解风情’。我倒真想问问,这些年若没有这些苛刻的条件和明细的账目,就凭他那个左手右手的德,这偌大一座侯府早就被他拆了卖了还欠一烂账。”

她说完,轻轻抿了一茶,那茶里混着残留在沿上的腥气,动的瞬间,眶泛起一抹薄薄的雾气。但她很快眨了眨,将那雾气压在睫底下,“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反正他那张嘴欠的银,今天是彻底赖不掉了。”她顿了顿,转看向沈清晏,“大,你还没说你那呢。”

沈清晏垂下帘,指尖沿着杯沿缓缓地、缓缓地转了一圈。

她的动作总是这般端庄,这般从容,仿佛不发生什么都不会了分寸。可只有她自己的大拇指知——那杯沿上有一极细的裂纹,不知是哪个下人磕的,还是上一次被夏侯端摔在地上震来的。她的指腹正不自觉地反复挲那裂纹,像是想把它填平,又像是在把它得更碎。

“我没什么好说的。”她开了,声音平稳得一如在府中向家发号施令,“他欠你们的,是银,是人脉,是,是日。他欠我的——”她停顿,手指在杯沿上停住。那裂纹正好嵌她指甲里,不不浅,不痛不,却死死卡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旁人也许听不来,但温知予悄悄从桌下伸过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凉得惊人,掌心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沈清晏没有推拒,也没有回握,只是下微微扬起,还是那副端庄得的笑。“他欠我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不值一提。”

“那就更该提。”苏泠姝不笑了,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这个平日里最糙的江湖女儿,此刻却用了最轻的声音和最不经意的动作,把自己的茶杯往沈清晏那边推了半寸,仿佛那半寸距离能分担什么。

沈清晏怔了一下,随即轻声笑来,底那撑了太久的孤傲终于崩开了一条细,有疲惫从里来,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从碟里掰下小半块糕——那是陆锦瑶刚才特意留下的最后一块,表面还泛着凝固后的白霜。她送嘴里,咀嚼时闭上了睛,咙吞咽的瞬间有什么东西顺着下来,但她立刻睁开,用手背掉的瞬间顺便整了整鬓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腥。”她说。“我第一次尝他味的时候,也是这么腥。”

陆锦瑶摘下镜,用帕镜片上沾着的雾气。苏泠姝把空药瓶往桌面上一顿,扭对着窗外的方向啐了一:“走好不送,废心。”温知予拉了拉沈清晏的袖,在桌下晃了晃两人握的手,像多年前刚嫁侯府时那样,用只有两人能懂的小动作传达着某不必言说的默契。

长夜未央,素白孝布下的圆桌上,四双筷重新起落,糕一块接一块地减下去。窗外偶尔有夜风卷过廊檐,发呜呜的轻响,像是哀鸣,又像是叹息。但那呜呜声传屋内,却被一阵过一阵的笑闹声盖了过去,最后连风声也识趣地停歇了,仿佛连老天爷都知,这座府邸的主人已经彻底换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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