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心里那一若有若无的不自在，反倒被他这份平静衬得有些没安放。她抿了抿，才：“清淡一吧。今天门诊有累。”

“好。”顾霆应了一声。

车平稳地并主路。

前方红灯亮起，顾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地开：“刚才那位萧少，复诊倒是积极。”

苏婉偏看了他一。

来了。

她就知，这个人不可能真的一句都不问。

“他明天下午的复诊。”苏婉皱了皱眉。

“我看来了。”顾霆淡淡。

车重新发动才接了句“不像来看病。”

“像来聊天的。”

苏婉听他话里的意思，心里莫名有发，嘴上却还是维持着镇定：“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偏的一很轻，却让苏婉有他好像什么都知的觉。

果然，下一秒，他就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可你还祝他好运。”

苏婉一噎。

那不过是她当时随敷衍的一句，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偏偏他记得清清楚楚。

她耳有，声音却还算平稳：“我那是想赶把人打发走。”

顾霆“嗯”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是那一声“嗯”落下来，反倒显得更有意味长。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顾霆嗓音淡淡的：“原来苏医生打发人的时候，都这么温柔。”

苏婉这回是真有想笑了。

她偏看着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顾霆。”

“嗯？”

“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气的。”

顾霆低低笑了一声。像从腔里来的一气音，懒洋洋的，偏偏不让人讨厌。

“有吗？”

“有。”苏婉答得很快。

顾霆沉默了片刻，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评价合不合理。

过了两秒，他才开：

“可能是第一次见有人当着我的面弯超车。”

苏婉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萧驰那句“弯”的话。

“你还记这个。”

“记太好，没办法。”

他说得平静，苏婉却还是从里面听了一不大明显的酸意。

不重。但就是让人心轻轻发麻。

她安静了一会儿，低声：“我以后见到这人，绕着走总行了吧。”

“不用。”顾霆答得很快。

苏婉一愣，抬看他。

顾霆神没变在变时打了一下方向盘，补了一句：“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况且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婉没说话。

顾霆顿了顿。

“我只是有一不兴。”

这句话太直白。

直白得不像顾霆会说的话。

苏婉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低看着自己膝上的包，没有立刻接话。

顾霆也没看她，只把话说完：

“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他看你的神，确实不太像病人。”

前方车缓慢向前，路灯的光影一段段从车窗外过去，把这句话衬得格外清晰。

苏婉心一。过了好几秒，她才低声：“你平时……都这样观察病人？”

顾霆终于侧眸看了她一。那一里总算带一真实的笑意。

“我赞助医院，不负责门诊。”

苏婉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瞪了他一。

顾霆看着她，角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一，语气也松下来。

“不过苏医生今天表现不错。”

“什么表现不错？”

“没被人三两句话骗走。”

苏婉失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聪明人。”顾霆说。

停了一下，又淡淡补上一句：“也是很招人惦记的人。”

最后那句话被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不经意漏来的。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没办法装作没听见。

苏婉耳尖慢慢了起来，偏过去看窗外，半晌才小声：“顾总平时都这么夸人？”

“分人。”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顾霆听了又笑了。

“你刚才对别人不是会说场面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