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宁愿拖着即将溃散的灵，甚至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生路，也要在这绝境中死磕到底。

诸葛辉枯瘦的手指缓缓收。他那双犹如一潭死、透着无尽麻木的暗绿底，此刻正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哪怕粉碎骨也不愿松手的羁绊。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哪怕刀山火海也必须向前的理由。

原来，他这三百年来为了逃避死亡而放弃尊严的苟活，简直比当年那些浇在他内脏上的还要令人作呕！

那个女鬼活着，是因为还有一个她必须要守护的人。一个愿意为了她而放弃命的人。

而自己呢？

了三百年的厉鬼，当了几十年的狗。

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活？

他想起了三百年前那个在大殿直言死谏的监察御史。

诸葛辉猛地闭上双。属于文人那份被算计镇压、被树绞碎、被腌臜了数百年的傲骨，在这漫天飞灰与淋漓鲜血的刺激下，轰然觉醒。

在灵魂的最，他用尽属于自己的意识，毫不犹豫地、狠狠撕扯向那名为“森罗木契”的绝对枷锁。

“噗……”

黏稠的黑血瞬间从诸葛辉的双、鼻孔与嘴角同时涌，顺着他苍白的下滴落在长衫上。契约反噬带来的毁灭痛苦，让他的灵剧烈地扭曲、闪烁。

但他没有停下。他完全摒弃了对死亡的恐惧，坦然接受了即将彻底消亡的宿命。

诸葛辉将自己内残存的本源，疯狂地压缩、凝聚。一截通漆黑、表面糙、没有任何灵气光芒外的枯木长枪，在他掌心缓缓成型。

前方，李唐手中的幽蓝金属锥已经带着凄厉的风声，朝着绯红的心狠狠刺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噗嗤……”

一声沉闷、令人骨悚然的贯穿声在废墟中突兀地回。

李唐举的手臂僵地悬停在半空。金属锥的尖端距离绯红的肌肤仅仅剩下最后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那张鸷的面孔上，表情凝固了。

李唐不敢置信地低下。

一截尖锐无比、带着暗绿的枯木长枪，暴地撕裂了他的。长枪从他的后背刺，直接贯穿了他的左侧肩，带着一大蓬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前透而。

鲜血如注般涌，瞬间将他的赤的膛染成一片黏稠的暗红。

李唐艰难地转过。他的双因为惊恐与剧痛而向外凸起，脖颈上的青条条绽。

“诸葛辉……”李唐的咙里发漏风般的嘶嘶声，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的涌，“你这个疯……你竟敢……”

被背叛的狂怒瞬间压过了理智。

李唐发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回转过，右臂上的青符文爆发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这蓄满了愤怒与杀意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诸葛辉的膛上。

“砰！”

诸葛辉单薄的灵发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他的大半个腔在这一拳之下彻底爆碎，化作无数碎裂的光斑。

然而，只剩下残破颅与半个肩膀的诸葛辉，却没有任何痛苦的神。

他看着满鲜血的李唐，凄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