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少年睁开的睛，绯红绷了三天的肩膀以可见的幅度剧烈地垮塌了一下，咙里发了一声极其微弱、类似于气被猛然的吞咽声。

但仅仅是一瞬间，她便行压下了底翻涌的情绪。她的面肌迅速收，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酷、严厉的教官模样。

她提着壶，踩着的石块，一步步走到篝火旁。

尺没有转看她，也没有开说“谢谢”或是“救命之恩”之类的字。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低下，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腹。

他那双手上，依然着那副被污血浸透、已经彻底发黑的白薄手。

那是他在任务中用来握刀的手，哪怕是昏迷了三天，这双手也如同长在他的肤上一样，没有被摘下。

尺抬起右手，用那着血手的指和中指，毫无顾忌地压在了自己腹那被糙合、缠满麻布的致命伤上。

“嘶啦。”

的手表面与糙的麻布，发令人牙酸的声音。他稍稍用力向下压。鲜血立刻从隙中渗了来，染红了他的指尖。

尺就像是在检查一把刚刚淬火的兵，用一极其平板、毫无起伏的语调开了。

“内脏大面积破损，左侧经脉断裂。腹心发力肌群的肌纤维已经被彻底切断。”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缺而显得极其哑，像是在砂纸上的铁片。他有条不紊地陈述着，仿佛受伤的本不是自己。

“即便伤完全痊愈，我的肌收缩力也会永久下降四成。刀速度，会比原来慢零一秒。”

火堆旁。

绯红背对着他盘坐下，将铁壶重重地放在一块烧得的石上。滴溅落在石上，发“嘶嘶”的白烟。

她从刀鞘中缓缓了尺惯用的那把短刀。她从怀里扯一块净的麻布，指腹压着刀背，开始沿着刀刃，一下、一下、用力地拭起来。

“嚓——嚓——”

刀刃与布的声音在山里均匀地回响。

尺看着自己指尖渗的鲜血，慢慢收回了手，将其平放在两侧。

“教官。”尺的目光穿过跃的火光，落在了绯红那直的背影上，“我闻到了‘黑玉断续膏’的味。”

绯红刀的手没有任何停顿，节奏依旧稳得可怕。

“黑市价，三百两黄金一盒。有价无市。”尺的声音依然听不到任何情绪波澜，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基于等价换原则的理计算，“照组织的规定，任务失败且失去恢复潜力的杀手，就是一个已经报废的残次品。”

尺的目光清澈得近乎残忍。他看着那个将自己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女人，语气中带着一极其理的不解。

“为了救一个报废的工，费三百两黄金以上的医药费，并且还要承担破坏铁律、得罪秃鹫首领的风险。”

尺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最后的心算得结论。

“教官，这笔买卖不等价，更不划算。你不该打破规矩。你应该让他们，把我扔万蛇坑。”

“嚓——！”

极其尖锐的声戛然而止。

绯红握着麻布的手，猛地顿在了刀刃的中央。布下的手指关节因为瞬间爆发的力量而惨白凸起，骨节发轻微的“咔咔”声。

山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在噼啪作响，铁壶里的底开始冒细密的沸腾气泡。

尺那冷冰冰的、关于“等价换”和“废品回收”的逻辑，在空气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