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歌的手腕一松。

失去支撑的陈敬山“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

他没有站起来。他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沾满了灰尘和墨。接着，他上半猛地向下倒去。

“砰！”

陈敬山的额狠狠砸在木地板上，发一声沉闷的响。

虚幻的额在剧烈的撞击下并没有血，但满地的泥灰混杂着他手指上的墨，瞬间将他整张脸抹得漆黑、肮脏不堪。

“带我去见她……”

陈敬山的额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趴在曲歌的战术靴前，一下又一下地疯狂磕。

“砰！砰！”

额撞击木板的声音在空破败的会议室里回。

“求求你……带我去见她……”陈敬山满脸灰黑的泥和泪混杂在一起，他的手指在木地板上抠十的痕迹，木刺扎他的指里，“哪怕她把我撕碎吃了……我也要见她一面！”

看着跪在地上如同行尸走般疯狂磕的陈敬山，曲歌连眉都没有动一下。

他冷着脸，从工装侧边的袋里，伸两手指。

两指之间，夹着一张画满繁复朱砂纹路的黄符纸。

曲歌手腕微翻，将封魂符的正面准准地对向了地上正在疯狂磕的躯。

幽蓝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从符纸表面炸开。

那光芒不刺，却带着某极的力。

光芒接到陈敬山的瞬间，他上那件破旧的工作服连同他沾满墨的脸庞，开始剧烈地扭曲、拉长。

陈敬山没有任何抵抗。他任由那力将自己的躯一剥离。

短短两秒钟。地上的躯化作一灰的气，被毫无阻碍地了那张薄薄的符纸中。

蓝光隐没。

空的废墟木地板上，只剩下几缕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灰尘，以及一滩混杂着泪与墨迹的污渍。

曲歌折叠起封魂符，将其回了工装的袋里。他转过，灰连帽卫衣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利落的弧线，带起地上的积灰。

他没有再看这间破败的会议室一，大步走向那扇敞开的双开木门，背影迅速走廊外粘稠的黑暗中。

绯红和洛星蓝跟了上去。

跟鞋与战术靴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里渐渐远去。

“走。”曲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冷得像江面上的夜风，“去跨江大桥。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对质，该开场了。”

第26章 桥墩的对峙与迟到二十年的真相

夜，江风如同夹杂着冰碴的刀片，顺着江面贴地卷来。

跨江大桥三号桥墩下，翻的江拍打着长满青苔的混凝土基座，溅起浑浊的沫。

四周弥漫着刺骨的寒，连远的霓虹灯光透这片桥底，都被拉扯成了扭曲而惨淡的暗红。

曲歌停下脚步，黑的战术靴踩在满是糙砂石的泥里，发一声黏腻的闷响。

他抬起手，灰的连帽卫衣袖向上卷起，结实的小臂。着黑战术手的指骨间，夹着一张昏黄的封魂符。

前方三米开外，纯缚灵符散发着灼目的金光，死死钉在虚空中。

金光之下，林晓雨被迫维持着跪伏的姿态。

那件生前穿过的碎连衣裙在江风中猎猎作响，裙摆上沾满了大块虚幻的灰白泥结块与暗红的血迹。

“你要的人，你要的答案，我带来了。”

曲歌的声线平稳得奇，没有任何起伏。他冷看着前方，指尖轻轻一抖。

封魂符无火自燃，化作一缕刺鼻的青烟。

一灰白的气直坠地面，迅速在泥泞中凝聚、膨胀，最终化作了一个穿着陈旧灰工作服的男人影。

曲歌后退了一步，双手多袋机能工装的袋里，仿佛在注视着两件没有任何生命征的摆件。

那是陈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