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那张舆图上，语气中带

着几分狠绝：「而我们若是主动放弃邺城，反而能叛军……」

「老徐！你这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程咬金第一个憋不住了，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这邺城你是没守过，咱们

为了这破城了多少血？你说扔就扔？」

徐世绩也不恼，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看透世事的通透：「老程，

城是死的，人是活的。」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自是不错。

他继续解释：「让百姓有序撤走，还要装作军心离、仓皇弃城的模样，

引叛军邺城。一旦他们得了邺城，九万大军必然要分兵驻守，还要以此为基地

筹备南下。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徐世绩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我们分一军北上，合郭仪将

军收复北方失地，断其后路；其余各则在南面袭扰阻滞，不让他们轻易过黄河。

有了邺城这个安乐窝，叛军反而会对是否继续全军南下这件事产生犹豫。毕竟，

谁不想在城里享福，谁愿意去荒野里拼命呢？一旦他们犹豫了，分兵了，我们

的机会就来了。」

这一计，名为「空城」，实为「骄兵」。是用一座空城，换取叛军的松懈与

分兵，将这场必输的死守战，转化为运动战的活局。但这其中的风险，也是大

的——一旦玩脱了，不仅城没了，人也可能被追着打成落狗。

徐世绩这招「以退为」的棋，虽然明，但落到实，却是千万绪，难

如登天。

孙廷萧没去纠结计策本的利弊，而是直接问到了最心的执行层面。他转

看向西门豹，目光如炬：「西门大人，现在邺城到底还有多少百姓？若是全城

撤离，把人带到南边朝歌一带，需要多久？」

西门豹眉锁，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才沉声：「回禀将军，目前城内约

有六七万百姓。这其中既有原本城内没来得及逃走的老住，也有从北边各逃

难而来、不愿再离失所的民。至于那些富商大，早在三月份局势刚时就

跑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伸五手指：「要让这么多百姓动起来，绝非易事。给一天时

间让他们收拾细、告别家园；再用一天时间有序安排城，避免拥挤踩踏；

城后向南渡过漳河，哪怕架设浮桥也至少需要一天；过了河还不算完，得再加两

日让他们撤到相对安全的朝歌甚至更南边。满打满算，军队至少要为百姓争取五

天的安全时间。」

「而且，」西门豹补充，「现在漳河以南其实是兵力空虚的状态，若是没

有军队护送，这几万百姓在路上就是待宰的羔羊。得再分一支兵随行南下，

兵力至少五千，而且可能得一路护送到黄河以南才算稳妥。」

众将听完，皆是默默。这五天时间，还要分兵护送，在安禄山十几万大

军底下搞这大规模迁徙，无异于虎牙。

鹿清彤此时开，指了另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不仅是时间迫，更难

的是人心。百姓安土重迁，好不容易在邺城过了几天安生日，如今又要让他们

抛家舍业地逃难，未必人人愿意。得有人去挨家挨工作，说服他们合离城，

否则一旦起来，别说五天，五十天也走不完。」

她看向孙廷萧：「骁骑军的书吏系虽然成熟，可以执行这项任务，但面对

六七万人，人手也是远远不够的。」

这确实是个大难题。如果不能迅速且平稳地动员百姓，那么这场「空城计」

还没开始，就会先被自己人给堵死在城门。

衙署大堂内的烛火已换过两，外面的更鼓敲响了三更，但众人的神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