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这是黄天教的标志。

但他们的神，却与以往那些只会盲目冲锋的教众不同。那是一狼一样的

神，警惕、凶狠，却又带着几分压抑的秩序。

为首的，竟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形不算大，甚至还有些单薄，但那一并不合的甲穿在他上，

却透着一少年老成的锐气。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显是从战场上捡来的、有些缺

的横刀，那双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不远那火光冲天的坞堡，听

着里面传来的哭喊声和狂笑声，少年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握刀的手背上青

暴起。

「陈小哥，」

后一个材魁梧的汉凑上来，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百十号叛军游骑，咱们这人……是不是再等等大队？」

这汉便是那个被鹿清彤从唐周旧里挑来宽大任用的刘黑闼，此时他手

里拎着镔铁，看着坞堡方向也是满怒火，但毕竟是老江湖，知实力的悬

殊。

被唤作小哥的少年——正是那个被鹿清彤看好的陈丕成，回看了他一，

声音虽然稚，却透着一果决：「不等，再等下去，里面的人就被祸害光了！」

他一气，指了指坞堡后方那稍微低矮些的土墙：「刘大哥，你带五

十个兄弟，带上所有的挠钩索，从那儿爬去。动静小，先把守门的几个摸

掉。其他人跟我从正面佯攻，引那帮畜生的注意。」

「可是……」刘黑闼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陈丕成打断了他，那双年轻的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

狠厉，「戚将军教过咱们『鸳鸯阵』的变，他们都下了在坞堡里，没优势。

只要咱们这边动静闹得够大，那帮正忙着抢掠的畜生肯定会。这是咱们新军的

第一仗，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把了！」

「他娘的！」刘黑闼狠狠啐了一吐沫，也被这少年的血激起了几分豪

气，「听你的！若是把这帮杂碎放跑了，老就是夯货！」

陈丕成了，举起手中的刀，向后那群缠黄巾的汉们了个手势。

那一刻，这群曾经只会地、只会求神的农夫，在这个少年的带领下，第一

次了一支军队该有的獠牙。

刘黑闼一招手，带着五十个手捷的汉，像虎一样贴着墙溜向了后

方。

陈丕成则带着剩下的一百五十多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坞堡正门的影里。

他眯着，看着那两个歪歪斜斜靠在门、正对着里面惨叫声指指的幽州兵

哨兵。

「一，二，三……」他在心里默数。

突然，后墙方向传来几声极为短促的啸呼声，那是刘黑闼发起行动的信号。

「动手！」

陈丕成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猎豹般窜了去。

两支削尖的竹弩箭从他后的草丛中，准地扎了门那两名哨兵的

咽。两人捂着脖，连惨叫都没发来就倒在地。

「杀——！！」

一百五十名缠黄巾的新军战士，爆发了积压已久的怒吼。这吼声虽然不

如正规军那般整齐雄壮，却带着一要把这漫天黑夜撕碎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