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墨之教是也。”

又问：“此方今日孰似？”

师：“释二教是也。”

他：“今之害天下者，此辈人耶。”

从此遂不拜佛。有人问他何故，他：“彼佛乃异端，我何拜为？”

他日读《孟》，至“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遂慨然以自任，恶缁衣黄冠之。说：“我异日为政，必尽除之，以清吾。”

时有一僧，法名宗衡，与他父兄相善，尝过其家，重玉见必变。宗衡讶：“贫衲与相公无仇，何为怒目相待？”

他：“汝辈圣贤弃常甘心异端，以吾儒，何谓无仇耶？”

他此时年仅七岁，宗衡微笑而去，久不至其家。

父兄偶然相遇，叩其故，宗衡笑：“君家有圣人，吾辈异端，当自绝。”

因述其言，闻者大异。十三庠，于诸生最少，然有老成气度，同学数十辈，多敬之。弱冠补禀，声誉益沸。读书必求义，不事呫哔。尝向人：“学者稽古，当探圣贤心髓。而务而力行，以复其天，否则无益也。”

父母死，六年之丧，未尝一日辍哭，亦未尝寝内室，思慕久而愈切。闻崇祯驾崩，即遍书“崇祯皇帝”

四字于里衣缞绖，悲号誓死，家人劝：“君一介书生，非有官守之责，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圣贤所不取也。”

重玉嗔目叱：“君安天下，以生我臣民者也。生我臣民，天下之父母也。焉有父母为贼所害，而为者尚可苟活乎？夷齐饿死首。岂有官守谷禄者乎？不过全大节于一，明大义于天下也。况我已廪，人之者，当死人之死。吾志已决，毋烦多喙。”

乘间投阊江，家人奔救起，乃不八日而死。

髯樵叟失其籍，亦未详其姓名。因其须髯，既善樵，而年最，故人皆呼曰髯樵叟。长八尺余，多膂力。每负薪三百斤货于市上，止索百斤之值。人怪之，问其故，他答：“人之力均负百斤，我能力负三百斤者，天也。我宁敢邀天之功，以为己力哉？邀天不祥，利己不善，皆恶德也。人生天壤间，不能履德，可蹈恶乎？”

人皆笑以为迂。每清晨必负薪市，货薪必沽酒痛饮，放歌以归，日日如是。午后则采薪山中，人迹罕到之地乃。人又怪问之，他：“我力多，合远采樵。彼等力少者，应让之近地也。”

初夏，山中人沸闻得闯贼陷京师，崇祯殉社稷，贼已改元永昌。髯樵叟闻知，捶长号，：“我向知天姓朱，何忽换姓李耶？”

良久：“贼何可为我天乎？”

遂痛哭三日，投震泽中而死。

二雪和尚名行帜，族姓林。其先福建莆田人，始祖迁浙之瑞安。和尚天至孝，弱冠游庠，万历乙卯举于乡，崇祯戊辰成士，与钟生是同年。初任湖广蒲圻令，庚午癸酉两科分房楚闱，俱称得士。三年循良之声上达，擢翰林院编修。在朝与黄、周倪、元路诸君最契。未几，特迁东讲读。时国事日非，言路壅。乃易卦讲章，隐为讽谏。当忌中，以他事降三级，于是公论不平。掌院黄景、冢宰李日宣，皆抗疏请复。遂晋侍讲经筵，兼起居注，寻转少詹。他终日勤勤恳恳于章句之间，冀得一格君心，反为治。奈天命已移，闯贼犯阙，国破君亡。惟在仰天长号，捶心泣血而已。闯贼他从顺，酷刑几毙，终不肯屈贼。后遁脱难南还，与史可法共图国事。时士英当国，素知其才，数召见，与语多不合，二雪心知必败，日夜忧之。史阁荐以礼起用，二雪识不能容，遂称有疾，固辞旋里。未几，又以内阁征用，二雪知大事已去，乃就吕峰逾尊长老，剃度为僧。

钟生闻知他三人的事迹，想：我虽不能效许义士、髯樵叟，何不学二雪去逃禅。或儒或，潜踪远遁。主意决了，旋制了箨冠布氅，麻履丝绦，一副装行。打停当，遂对妻妾侄儿说：“我看这光景，京城不能留矣。我去寻一个避之地，再来接你们同去。”

钱贵：“端的往何去觅地？几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