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些内愧。朝廷有如此隐忧，我辈禄者，反毫不以国事为意，也太觉无良。只得上前伏俯奏：“闯逆万恶，致先帝崩遐，危我社稷。此皆臣不共天之仇，终当尽力扑灭，以雪天人之恨。今日除夕，陛下且稍宽圣心。”

弘光也不答应，只听得他中叹息：“这怎么？如何过得？”

有司礼监太监韩赞周上前奏：“虽然国事日蹙，如今天下尚有东南半，事犹可为。明岁敕文武诸臣，各尽心力，以抒国患，皇爷且请开怀。”

弘光听得有些厌烦了，忽大声：“你众臣不能上朕心，惟以这些琐事为言。我所忧者大，又是目前急要务。”

说了，连声嗟叹。

众臣不知他虑的甚么大事，听见责备，俱免冠谢罪，：“臣等鄙猥小见，蠡测窥，不识圣意若何，万乞示知。”

弘光长叹了数声，：“目下新年，戏班中竟没有一个好女旦，以供娱乐。所以朕心如焚，寝不安，那里为那些国家的小事？”

众臣见他降下这样的纶音，竟无言可对。韩赞周俯伏泣：“以为今日令节，皇爷或上念先帝，或追思皇考，岂意作此想耶？”

弘光满面怒容，方要发作，只见首铺士英班奏：“臣一介庸材，蒙皇上天恩，待罪首揆。谅此等事，臣不能尽力以开圣怀，何颜居百僚之上？臣星夜访求，必得一艺双绝者，以娱圣意。”

弘光转怒为喜，：“足见先生忠君之心，燮理之才。但朕望此不啻饥渴，当速求之，朕自当有以报卿。”

话犹未了，左班中又有一个大臣，红袍玉带，象简乌纱，履声橐橐，上前跪奏：“臣在先帝时，被东林诸贼臣诬陷，放弃者十有余载。今荷蒙圣眷，得掌本兵。夙兴夜寐，正无可上报天恩之万一。况既逢尧舜之主，安敢不效皋夔稷以辅之？臣今当佐辅臣，选择通音律女上献，稍尽臣报主之忠忱一二。”

弘光天颜大悦，说：“朕素知卿才兼文武，歌词一，甲于元人之上。若得卿尽心为朕谋得佳人，富贵当与君共之。”

众臣看时，原来是阮大铖，无不匿笑。

又只见班中两个官儿来跪下，一个是士英的表弟，名唤冯寅，现任都察院佥都御史。一个是阮大铖的妻弟羽健，现任工左侍郎。冯寅奏：“辅臣与阮尚书虽各贵臣主之心，恐一时难获其人，新年何以开悦宸衷？臣家有一女，虽不敢谓艺双绝，尚还可以娱目，但不敢上献耳。”

弘光喜甚，：“卿有此意，朕心嘉无比，何不敢之有？”

冯寅：“乞赦臣死罪，方敢上奏。”

弘光：“卿如此尽忠于朕，当以百世宥之，尚有何罪？只奏上。”

冯寅：“古云：主忧臣辱。臣今见圣容不悦，不得已而为此。臣妻解氏，小字语，颇知演剧。虽无十分丽，也还可以寓目。意上献，不识圣意容纳否？”

弘光满脸是笑，说：“卿君如此，肯捐妻以奉朕，朕不但不肯轻待于解氏，必不肯薄报于卿。若果如朕意，当以贵妃封彼，卿亦不须愁不富贵矣。”

冯寅奏：“圣恩若此，诚臣夫妻之厚幸也。”

弘光又问羽健：“卿又有何妙论？”

羽健顿首：“冯写作既能献妻，臣又何难女？臣有一女，年方十六，颇觉聪慧。虽不能歌舞，乞陛下留在中，使之慢慢学习，或可以供御乐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