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贼兵见不是势，呐一声喊，上就跑。李过止遏不住，只得也随着跑。又见几个败残的贼迎面跑来，：“将军，不好了，大营被翻山鹞袭破，把我们的全杀了，只剩了我们几个逃得命，特来报信。”

李过同众贼又吃了一惊，心慌无主，只得往前奔走。

又跑了数里，远远望见旗幡招展，一枝兵摆在面前，挡住去路。李过此时也有些胆怯，前有拦阻，后有追兵，又没跑，只得领着人上前。远观不晓，近看分明。只见宝纛旗下为首一员大将，正是杰。金盔蟒甲，玉辔雕鞍。坐白，手持铁。威风凛凛，气概昂昂，不像当日为贼的样。左右簇拥着许多将佐，雄纠纠好不威武。

他仇人相见，分外红。大骂：“你这矬贼，负了大王，拐去夫人。今日既伤了我的人，又还拦我的去路。昔年血未，你不怕鬼神杀你么？”

杰大笑：“逆贼，顺天者存，逆天者亡。古云：君非而友是则顺友，友非而君是则顺君。我一个堂堂丈夫，清白之，昔日陷逆贼，不得已焉。我今日荷蒙圣恩，为大帅，坐镇一方，只知杀贼而已。昔日之盟，何所为据？圣人云：要盟也，神弗听。尔知么？我看昔年一日之雅，快下投降，我待你以不死。若不知止，只怕你此刻就作无之鬼了。”

李过怒极，骂：“别人怕你，我不怕你，今日同你拼个你死我活。”

正说着，官军队里一员将官将令旗一挥，鼓声大震。众兵呐一声喊，上前四面一裹，箭如飞蝗般来，从贼纷纷落。李过心慌，东冲西突，想寻路，无奈如铁桶相似。正在危急，只听一锣声，官兵就停住了箭。又一员将官将令旗一展，众军撒开了，让一条大路。李过见空，打如飞而跑。见杰立在前，用铁指着：“饶汝一命，以全向日之誓。劝你叔叔早早归降，不失王侯之位。如或执迷，恐噬脐无及，则悔之晚矣。”

李过知是杰放他一条生路，也不敢再骂，也没得话答，只低鞭而去。

跑了十数里，回顾众军，只有四百来人。正走之间，只见个土坡上一员女将，束发冠金锁甲，手执两雁翎刀，坐下一匹桃。打一看时，正是邢氏。有几句赞：云鬓堆鸦，恰衫桃之面；金莲簇凤，偏宜湘之裙。星眸略转而微凶光，莺语乍闻而中藏杀气。容力壮，知为善武之姬；巧心灵，信是能谋之妇。不意闺中柔妇女，能为阵上猛将军。

他贴簇拥着有三四十个女卒，都是盔贯甲，手执械，远远有百十名将卒围护。听得邢氏声气的叫：“李过，你认得我么？你看我归顺了朝廷，今国家命妇，何等荣耀。你们为贼的有何好？何不归降，自取富贵。”

李过大骂：“无耻的妇，你撇了我大王，同矮私自逃来。你还不识羞耻，敢向我饶。”

邢氏：“我弃逆从顺，何耻之有？我叫你这不识时务的逆贼立刻作刀下游魂。”

那李过见他左右的不多，向众贼：“你们奋力上前，若擒获了这妇，不但可报仇雪耻，且大王定有重赏。”

众贼也图侥幸，就喊了一声，齐向山坡上奔来。快的先到了，山坡下一声响，天崩地塌，都陷坑中去。后面的急收住时，已下去了二三百个。李过正然错愕，邢氏背的一声喊，两枝人自山坡后分两翼杀。李过顾不得众人，打先逃。逃得去时，只剩得残兵二十余个，一同去了。

这是杰夫妻定的妙计，只杀他个胆寒，却不伤他个命。他是瞎贼的侄儿，若杀了他，李自成定然全营来报仇。不但怕众寡不敌，就杀个平手，未免损伤人。况且杀他个罄尽回去，使贼营中知，自然胆怯害怕，这也是先声夺人之意。他夫妻得胜，率领着人，正是：喜孜孜鞭敲金镫响，笑齐唱凯歌回。

杰回城，犒赏了将士，又差夜不休星夜探听闯贼的消息去了。

再说李过带了二十来上残兵，连夜奔到毫州。见了瞎贼，说到了徐州，不料杰在彼镇守。其不意，被他将我人戮杀殆尽，所掳金帛女皆被夺回。李自成大怒：“这负义忘恩的矮贼，我恨他骨髓，常恨遇他不着。今日狭路相逢，如何放得他过？”

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

吩咐众将：“留下一半人看守老营，等他们的七路人回来，同着固守。俟我得胜来时，一同回去。其余将卒尽随我去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