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履。

一老农住曹门下，藏麦一窖，生员张尔猷访知其家。到彼，向他：“汝有麦不敢，不敢卖，埋之何为？我为汝起送城，活官府郡王，其功甚大，更为汝留少许自。”

老农首：“在灶前。”

尽发之，得三十二石，送巡抚一石，守五斗，诸郡王将弁分五日。陈总兵家尚有黄黑豆数石，潜令人撒于街衢及空闲。次晨，饿民见而之，群相讶曰：“上天雨豆，救我残黎。”

有拾至半升者。

此次闯曹二贼合围汴梁，步贼十万，贼三万，胁从之众近百万。瞎贼素知汴城富足，意困破，以图擒掠，今久围不开，心中忿恨之甚。恰值连连雨，河大涨。十四日夜间，令众贼将黄河上挖开数，那溜一泻而下。城中远远闻得声，正在惊慌。十五日黎明，至城下西南，贼俱远遁，东北贼溺死无算。十六日，大至。黄推官坐城下，李光与张尔猷抱土率两营兵门。从隙，势不可遏。声如雷，曹门丈余。门辄南下，是时南门先坏，北门冲开。至夜，曹门、东门相继沦没，一夜声如数万钟齐鸣。十七日，天黎明，满城俱成河，止存钟、鼓两楼，及各王府屋脊，相国寺寺。周府紫禁城惟夷山皆地，逃者满集。十八日，黄推官遣善泅家丁李用柳直二人过河请救。泛一木上。三昼夜始达土堤，监军：“王燮得推官手书，连夜督二十余船，自乘小舟，从北门扬帆直。”

巡抚、黄推官各乘船到紫禁城上，见周王，抱痛哭：“请王北渡。”

眷五六百人同行。百姓有在城屋角树杪者，俱渐次渡河北。到了柳园，煮粥难民。真古今来未有之苦，亦古今未有之守也。这恶贼因城固，池宽，急不得下。屡次攻，城中地御甚严，倒反伤了许多贼兵。心中恨毒，决开黄河放一淹，百万生灵尽为鱼鳖之。先是城中听得贼营得传言，开城之日，不但犬不留，扫帚也剁三刀，因此兵民困守，于死心犹不变。被这恶贼放一冲，几无孑遗。瞎贼虽了他的恶气，但耽误了许多日，又一无所获。他自己的人也被淹死了无数，一片汪洋，无存扎，遂统大队乘胜破了毫州。那知州金苏也不知是死了，也不知是逃了，竟无影响。【惊践了的人，自然是吓死了，还逃往何去呢？】被这些恶贼将一座城池并周围数百里之内杀抢一空。

且说那时陈州守将姓岑名继彭，贼素惮他的威名。围汴之日，恐领兵救援。先差一只虎李过，同李公李岩，带领骁将数员，贼兵一万，攻陈州，缀住他这一枝人。这岑总镇的夫人系楚藩的郡主，幼好兵法，天授神勇，左右婢妾皆佩刀侍立。年十五时，善穿杨神箭，又善双剑，能飞斩人于数十步外。然有柔情，对左右从未有疾言遽。十七，攻书法，有卫夫人之逸。楚王绝之，留心择。遍顾群下，无一当者。

时岑君方弱冠，以善骑补营幕忠显校，奉帅命府启事。楚藩见其气宇不凡，遂以郡主妻之。及贼犯境，势甚猖獗。郡主授岑君野战法，率壮士五百，大破贼众，擒贼首铁枣儿、黄标、胡庐等。论功擢升副将。既而张献忠大举寇，又连大败之，晋衔总戎，坐镇陈州等地方。河南沿边一带左右不遭贼蹂躏者，与有力也。瞎贼大队攻打汴梁，李岩、李过围陈州，岑君严督民兵多方守御，郡主常授其计，屡奇兵杀贼。或亲率婢妾数百人冲突贼阵，所向无敌，无不披靡，贼众畏之。李岩向李过：“敌兵猛甚，不可力敌，徒伤兵。但设长围困之，他粮尽援绝，其城不攻自破。”

围年余，城中乏粮，樵疏路断，援兵竟无一至。城下士卒枵腹，不能执戈。贼众探知，率众力攻。内不能御，城遂破。

值岑君大病垂毙，郡主即呼家众，整顾匹械。郡主以帛束岑君，亲负之，率署中男女五百余人，上舞双剑前导。贼众见其勇莫可挡，尽管其锋，遂突围走。李过不舍，领兵驰逐。郡主命家众发预制连机弩，一发四十九矢，贼皆应弦而倒。李过不敢复追，引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