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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月光奏鸣曲(8/10)

辘辘。米卡从厨房回来了,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拎着几瓶白酒,雷娜仔细盯着那些东西,像是个饮鉴赏家,她有馋涎滴了。新鲜的面包、熏牡蛎、凉拌芦笋,半只龙虾,还有抹了巧克力和酪的心。盘里没有一支餐刀,刀叉或汤匙,他知她喜私下独自享用,会嫌那些餐碍手碍脚。

“怎么没有鱼酱?”她叫起来,那声调颤,就像有着丰富经验的餐厅总惊徨失措地嚷嚷着。

“你吃鱼酱时,总是用手指抓,我讨厌你那副吃相。”米卡回敬了一句,把酒打开:“而且你还会吃得满地都是,麦迪接着就要埋怨不止。你该像乖孩那样好好把饭吃净,别太狼狈了。”

她满意地哼了声,伸手抓过一只牡蛎,她的手指着油腻,黏的牡蛎,她喜这样的觉。“你一直在工作。”她说,指着写字台,光的桌面上堆着一札谱稿。

“是的。”他应,往两只酒杯里倒一黄的酒,然后递给她一杯。

“太好了,真不错。”她低声说着,喝下一大酒,仔细品味着,然后放下酒杯,她那摸过牡蛎的手指在透明的玻璃杯表面上留下了胶黏的污痕。

他的睛不经意地瞥着压在他手稿上的玻璃鸟。“告诉我,”她恳求,撕开一块面包:“告诉我…”

那么就告诉她,就在她吃饭的时候说给她听。告诉她原来作品的形式有了些变化、调整,由起先的六个乐章编为四个乐章;告诉她小提琴的激情如何表现在的情上,琴声与人的望如何和谐统一,如何不分彼此,织相;告诉她从他手中泻到稿纸上的第一乐章是多么的彩,弗兰卡经历了多大的困难和挫折,最后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得到了他的青睐,告诉她当弗兰卡…亲吻他的时候,他暂时地避开,尽他有一奇怪的冲动。

他会,他知,他会及时地告诉雷娜一切,除了乐曲的标题。他要一直等到乐曲打上完的句号,等到它能够被绝妙地完整地演奏来,再告诉她这首曲的标题,让她知这首一曲实际上是为她而写,是她的歌,她的音乐,这也是他呈献给她的最珍贵的最好的礼。而现在,他还不想透给她。

“亲的,它很辉煌,很彩!”雷娜叫起来,舞动着手里的一只龙虾螯钳以加语气,然后把它送嘴里,鳌钳里白的虾。“这曲包容了我们所知,所了解的一切有关小提琴,有关音乐,甚至有关的东西。它是以音乐形式现的一场排练!”

“你说得对,”他慢慢地说着,走过去坐到她边“我没有那样想过。”他承认,无意识地伸手去拿一个牡蛎。但当他看见自己着黑的手指时,猛地回过神来,伸去的手落在半空中,悬在盘上,随即,他回了手。

“真笨。”她喃喃地柔声说,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挤压着手指,然后夹起一个牡蛎放在他的嘴边。

“你才是个笨孩,居然不喜用刀叉。”他反相讥,任她的手指摸着自己的手指。

“但是相当困难,”她说,她的思绪很难从音乐上移开:“你如何行排练?我们是以一潜在的激情来演秦…当这激情就是音乐主题的时候,那该如何排练?”

她的手指悬在龙虾和芦笋之间,犹豫不决,不知该选哪一个好。米卡看着雷娜的手指,他觉到一突然的压倒一切的柔情涌了上来。修长的、纤细的、致的手指,没有戒指,指甲也没有修剪过,那双手曾经恐惧地、兴奋地抓住过他。在米兰和随后的噩梦般的岁月里,这双手始终握着他,宽着他,安抚着他。

他可以告诉她一切,所有的一切,除了,也许,那个自从他开始作乐曲,自从克斯和弗兰卡到别墅来之后,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她猛地抓了一些芦笋:“怎么样,亲的?你正在些什么?”“嗯,其实什么也没,”他说。他故意想卖卖关了,急急她,这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很快乐,他喝了些酒,注视着她:“没有什么,除了…”“嗯?”

他聚会神地看着她从龙虾里撬许多来,有滋有味地吃着,还发满意的哼哼声。她竟如此轻易地沉迷在贪腹之乐中,而他却从来不能放肆无忌,兴采烈地享用味佳肴。

他起先说话的时候,有些费力、困难,随着信心的增加,他便利酣畅地描述起他是如何努力使弗兰卡放松,没有拘束地弹奏《吻》,他又是如何在没有摸她的情况下,让她激动不安,她是怎样地…亲吻他,还有她用过的词藻,生、死亡,还有他是如何到他的作品在池边一下连贯起来。

“是在你的那座雕塑边吧?”她纠正,当她仰喝十杯中酒的时候,用角的余光瞥了一米卡。

“是在你的那座雕塑边,亲的,”他坦率地承认,他知她能够从他的嘴他潜藏的微笑:“我后来才认识到第四乐章必须是尾声、结局,以前我没有注意到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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