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角。

那里靠近山，土偏黑，平日灵谷长得最差，没人愿意多看一。

他没有立刻去挖。

白日人多杂，贸然动土，便是把“我有发现”四个字写在脸上。

他继续除草，浇，修沟渠。午后还主动帮隔老弟挑了两担灵泉，换来对方一句“葛小倒勤快”。

黄昏时，月例发放。

一块下品灵石，两粒养气丹，三斤灵米。

葛能忍当众把灵石揣怀里，神疼得恰到好。

李三远远看见，嘴角一咧。

葛能忍也看见了他，却只低绕开。

今晚后山竹林，他自然不会去。

周横要债是真，试探也是真。

若去了，轻则被签新欠条，重则被拉上赌斗台，打一场所谓“切磋”。

他一个炼气二层，拿什么切？

命不能押在别人讲理上。

夜落下，杂役峰各舍陆续熄灯。

葛能忍在屋里坐到二更，灭油灯，又用被堆一个人形，才从后窗翻。

他没走大路，沿排沟摸到灵谷田。

西南角，山风冷。

葛能忍先在四周撒了一圈驱虫粉，又把青木剑在手边，确认没有脚步声，才用小锄一刨土。

三尺，锄尖忽然碰到。

他屏住呼，拨开泥土，半块掌大的青铜阵片。

阵片残破，边缘有咬痕，纹路却还亮着一微光，像将熄未熄的炭火。

葛能忍没有伸手去拿。

他先用木枝挑了挑。

无毒烟，无禁制，无灵光反噬。

又等了十息。

泥里忽然窜一黑影。

一只灰鼠妖，半尺长，泛红光，张便咬向他的手腕。

葛能忍早已后退半步。

青木剑横拍而下，不刺，只拍。

啪的一声，鼠妖被拍泥里。

它还未翻，一张旧渔网从旁罩落，网绳上沾了驱虫粉和碎辣藤。

鼠妖吱吱叫，动作一滞。

葛能忍抬脚踩住网，青木剑连拍三下。

直到鼠妖不动，他才停手。

他没有笑。

也没有叹自己料事如神。

炼气一层的鼠妖，若正面扑中咽，他照样会死。

葛能忍用布包起阵片，又把鼠妖尸埋远沟底，细细抹平泥土。

回到茅舍时，已近三更。

远后山竹林隐约传来骂声。

“葛能忍那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