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胡，穿上了那件蓝衬衫。对着镜，他把发往后梳了一，额——这样看起来年龄更大一些，更像一个父亲。他又往衬衫袋里放了一支签字笔，笔帽一截，增加可信度。

最后，他在帆布袋最放了一副冬天的厚手——那防橡胶手，黄，超市买的。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带这个。也许是因为在某个他自己也不敢细想的内心角落里，他知自己今晚会成为一个贼。而贼手，至少可以减少留下指纹的风险。即使APP大概率会把所有监控录像理净，他还是想——哪怕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行动的那一刻心里好过一。

准备好一切之后，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

手机屏幕亮着，APP的倒计时在一秒一秒地。他想给谁打个电话——打给父母？打给谁？说什么？没有人能帮他。他从来没见过哪恐怖片里的受害者是被一个删不掉的APP追杀的，这罪名说去警察不会立案，保险公司不会理赔，连朋友圈都不会有超过三个人当真。

他唯一的同盟——如果那能叫同盟的话——是那个APP本。

下午六半，他门了。

叫的网约车在XX中学门停下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夏天的傍晚很长，西边的天空泛着一层薄薄的橘粉，像是一幅没透的彩画。校门已经有不少家长了——大分是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夫妻，男的穿衬衫西，女的穿裙，有些人手里拿着孩的成绩单，有些人在互相寒暄。周衍混在人群里走校门，帆布袋搭在肩上，步伐平稳，目不斜视。

保安没有拦他。家长会日，学校对人员的理相对宽松。他走校园，跟着人往中教学楼的方向走。

二年级在教学楼的三楼和四楼。周衍提前在网上查了XX中学的平面图——二英语教研组在三楼走廊尽的右手边，苏晚的工位就在靠窗的位置。他在心里画过一遍路线：从一楼大厅上楼梯，到了三楼右转，经过二一到四班，到走廊尽左转再右转，就是教研组办公室。家长会开始前，任课老师通常会在教研组最后准备，教室里由班主任先开场。

他的时间窗大概有十五分钟——从七到七一刻。太短了什么都不了，太长了容易暴。

一楼大厅里贴着一张家长会引导牌："二年级家长会——四楼多功能厅（全会议）→各班教室（分班座谈）"。下面附着一张各班级教室分布图和任课老师名单。

周衍在名单上找到了苏晚的名字——"苏晚，二英语组，负责班级：二三班、四班"。她的名字印在第七行，用的是五号宋，和其他几十个老师的名字挤在一起，毫不起。

他把名单拍了下来，然后往楼上走。

三楼。走廊里灯光明亮，地砖被拖得很净，墙上贴着学生的手抄报和英语书法作品。周衍走过二三班的教

室门，里面已经有几个家长坐在孩的座位上了，班主任在讲台上整理电脑投影。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尽的时候，他看到了英语教研组的门牌。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的心开始加速。不是害怕——是一比害怕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一个清醒的噩梦，你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照梦境的要求行动。

从教研组半开的门往里看，他看到了苏晚。

她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在往教案夹里一沓打印好的成绩单。她还是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发还是用那个棕发夹别在脑后，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速溶咖啡。教案夹——那个黑的质文件夹——就摊开在她面前的桌面上，A4大小，边缘磨得发白，封面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二英语·苏晚」。

周衍退后一步，靠在墙上，闭上睛，数自己的心。

一分钟大概一百二十下。

他需要让苏晚离开教研组。哪怕只是五分钟。教案夹放在桌面上，他只需要走去、拿起它、放帆布袋、走去。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十秒。但前提是苏晚不在场。

怎么让她离开？

他想到了APP提供的那条信息：苏晚的丈夫骏，育组组长。他大概率也在学校里——今晚是家长会，全校教职工都在。如果骏打电话叫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