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爬了一格。

下午五。距离确认任务截止时间还有一小时。

周衍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屏幕亮着，APP的确认界面开着。那个"确认任务"的钮在屏幕中央，黄的，圆角的，设计得人畜无害。

「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喝了一啤酒。常温的，有苦。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他不确认，会发生什么？

理论上，如果不确认任务，APP就没有授权他去"获取教案夹"。任务自动失败。然后——照系统设定——林婉和乔安娜的证据包会被激活。那两个女人的婚姻、事业、尊严、人生活，会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被炸成碎片。

但他想的是另一个角度——APP真的会执行吗？

那些AI生成的"证据"是否真的存在？还是说整个惩罚机制只是一个心设计的恐吓，赌的是他不敢去验证？如果他不确认，如果任务真的失败了，如果什么也没有发生——那这个APP的威慑力就会在瞬间归零。它会变成一个虚张声势的恶作剧。

但如果那些证据真的发去了呢？

他想起了林婉手腕内侧那颗痣。想起了乔安娜咖啡杯沿上的红印。想起了那两个女人完全不知情的、照常运转的生活。

他能赌吗？

周衍又喝了一啤酒。然后他打开手机，林婉的微信朋友圈。和昨天一样——小朋友游泳的照片，几十个赞。他把页面往下翻，翻到了她丈夫的照片。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着镜，斯斯文文的，抱着孩站在游泳池边笑得很开心。

他关掉了微信。

打开了乔安娜的小红书主页。最新一条视频是今天下午发的——她在教室里倒立的教程，乐是轻快的电音乐，评论区里粉丝们在喊"乔太稳了""什么时候下一期"。她的笑容在镜里明亮而坦然，像是一个对自己的人生拥有完整掌控权的女人。

他关掉了小红书。

手机屏幕上只剩下那个黄图标。

周衍把最后一啤酒喝完，扁了易拉罐。铝在他手心里发嘎吱嘎吱的声响。

距离晚上六还有二十分钟。

他下了确认任务。

屏幕上的界面刷新了。新的倒计时弹了来：

> **「任务执行剩余时间：27:58:03」**

27小时58分。到明晚十。

周衍把空易拉罐扔垃圾桶，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幕正在往下落，天边最后一小片橘的余晖正在被蓝吞没。对面的居民楼亮了几个窗，有人在厨房里饭，有人在台上收衣服，有人在客厅里看电视。

所有人都在过正常的生活。

他转回到茶几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XX中学家长会"。

明天的家长会是面向一和二年级的，分两场——一在下午四半，二在晚上七。苏晚教的是二英语，所以她负责的是晚上七那场。

他需要变成一个人——一个二学生的家长。一个因为某原因需要单独和苏晚谈的、关心孩教育的、看起来无害的男家长。

他开始编造份。

姓名：周建国（他父亲的名字，好记）。孩：周小雅（不存在的女儿）。班级：二三班。学号：他编了一串数字。成绩：英语偏科严重，需要重关注。

他在网上下载了一张XX中学家长会的通知模板，用PS改了日期和班级信息，打印来，折好，放外袋里。

然后他打开衣柜，挑了一件蓝的衬衫和一条灰的休闲。对着镜试了试——看起来像一个三十的普通职员，不算面但也不寒酸，是那在家长会上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中年男人。

他对着镜里的自己看了大概十秒钟。

镜里的那个人回望着他，神里有一他不太想辨认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愧疚——是专注。是一个正在认真准备完成某项任务的人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