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冷霜在紫荆山庄八号别墅度过的那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公寓。她换了shen衣服，洗了澡，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脖子上的针孔——已经用遮瑕膏盖住了，不仔细看完全看不chu来。然后她像往常一样准时chu现在林氏集团二十六层，灰se西装tao裙，黑se方跟pi鞋，tou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mei式给叶紫仪，一杯拿铁给自己。

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变了。她端着咖啡走过走廊的时候，余光扫过墙上那幅挂了六年的林氏集团创始人的油画，忽然觉得那幅画很碍yan。画里的老tou她曾经尊敬过，现在只觉得是个陌生人。她只在乎一个人。她的主人，陈默。她今天来上班的唯一目的，就是把这杯咖啡换成别的什么，然后亲手递给叶紫仪。

叶紫仪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冷霜已经站在她的办公桌旁，手里端着那杯mei式，姿态和过去六年里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脊背ting直，表情清冷，连咖啡杯把手朝向的角度都是固定的。叶紫仪看了她一yan，看到她脖子上干干净净，看到她手指稳稳当当，看到她那双丹凤yan里依旧是熟悉的冷静和专业。她心里那gen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叶总，您脸se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冷霜将咖啡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chu1的关切。

叶紫仪rou了rou太yangxue，在办公椅上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tou微微皱了皱。味dao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有一丝极细微的、说不上来的腥咸，藏在咖啡的苦味下面，不仔细尝几乎发现不了。她低tou看了一yan杯中的咖啡ye，颜se正常，nai泡均匀，和冷霜每天端来的没有任何区别。她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味觉有些迟钝，没有多想，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将杯子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yan睛。

“昨晚叶昕来了，”她的声音带着疲惫，“说冷霜报了个警然后又挂了，觉得不对劲。我跟她说打错了很正常，她不依不饶，非要拉着我问冷霜最近有没有异常。我说没有，她又让我今天留意一下。你让我留意你——你说她是不是办案办魔怔了。”

冷霜听着，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叶昕确实min锐，但晚了。如果是昨天这个时候，叶紫仪这番话会让她警惕，会让她思考叶昕查到了什么、还有什么线索。但现在，她只想把这个警察小姨子也拉到主人面前。不过那是后话。今天的目标是叶紫仪。

叶紫仪gan觉自己的一天像是在水里度过的。

从早晨那杯咖啡开始，她的脑子就笼罩在一层薄雾里，不nong1不淡，刚好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上午的董事会上，财务总监汇报了半个小时的季度数据，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的目光落在会议桌对面那个空着的座位上——那是冷霜平时坐的位置，今天冷霜坐在她旁边，因为她说要帮叶总整理会议记录。叶紫仪闻到她shen上的味dao，不是香水，是一zhong更淡的、更干净的气息，洗衣ye和pi肤混合的味dao。她发现自己一直在下意识地朝冷霜的方向偏tou，像是有一gen看不见的线在轻轻拽着她的下ba。

她不知dao为什么。她只是觉得今天的冷霜看起来格外顺yan，格外让人安心，格外让人想靠近。午饭后，她坐在办公桌前，翻开一份需要签字的合同，看了三遍都没有看懂条款内容。

她的yan睛盯着纸面上的文字，脑海里却在重复播放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画面——一双灰蓝se的yan睛，模糊的，遥远的，像是隔着水面的倒影，但每一次浮上来都会让她心tiao加速，手心微微chu汗。她不知dao那双yan睛是谁的，但她知dao她很渴望看到它们。这zhong渴望没有来由，没有逻辑，却qiang烈得像胃里的饥饿gan，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下午三点，冷霜敲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叶紫仪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冷霜的手指。chu2gan冰凉，干净，但叶紫仪的gan觉却像是被tang了一下。她猛地把手缩回来，差点把水洒在桌上，心脏砰砰tiao得飞快，脸颊微微发热，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在走廊里不小心碰到了暗恋对象的手臂。

“叶总，您今天状态确实不太好。”冷霜的声音平稳而温和，但叶紫仪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一层她从未注意过的、低沉的磁xing，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往她耳朵里chui气。她抬起tou看着冷霜，看着她的嘴chun一开一合，看着她灰se西装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她忽然有一zhong冲动，想伸手去摸一摸那个锁骨的弧度。这个念tou让她自己吓了一tiao——她到底怎么了？

“我……可能是没睡好。”叶紫仪rou了rou太yangxue，把视线从冷霜的锁骨上qiang行移开，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对了，叶总，”冷霜走到办公桌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shen，和她平视。丹凤yan里带着一zhong叶紫仪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笃定，那双yan睛好像比平时更shen了，瞳孔里翻涌着某zhong让人无法抗拒的xi引力，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水，明明清澈见底，却让人忍不住想tiao进去。

“我知dao有一家私人anmo店，手法很专业，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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