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次的放松状态……十……九……八……”她观察着陈默的面表情和姿态，一切指标都显示他确实了眠状态，“……三……二……一。现在，你的右手会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羽，它会慢慢从扶手上抬起来。”

陈默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动作畅，没有犹豫。

苏晚棠的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见过太多被眠的人。真正度眠的人，肢会有一独特的悬浮，像是被一看不见的线牵着，动作缓慢而自然。陈默的手确实抬起来了，角度、速度、姿态，一切都符合预期。

一切都太符合预期了。

但她的直觉——那个在十六年临床经验中从未过错的直觉——在心底发了微弱的警报。她无法说清哪里不对，只是觉得前这个人放松得太快了，状态太顺利了，像是……像是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很好，”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像一条表面平静、底下暗汹涌的河，“现在你已经于一个非常安全和放松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你的潜意识是完全敞开的，你可以自由地、诚实地回答任何问题，不需要任何修饰和隐瞒。”

她顿了顿，将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带着眠暗示的力量：“陈默，现在告诉我，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钢琴曲还在播放，薰衣草的味还在空气中飘，百叶窗隙里漏来的光斑还在微微晃动——但所有这些都变成了一幅静止的背景，所有的焦都集中在了陈默微微张开的嘴上。

他的嘴动了。

“我……真正目的……”他的声音缓慢而模糊，带着眠状态下特有的那梦呓般的质，“是想学会眠术。”

苏晚棠的心微微加速，但她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为什么想学眠术？”

“因为……”陈默的眉皱了一下，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障碍，但很快就舒展了开来，“因为眠术……和我的药结合……可以更效地……控制更多的人……”

苏晚棠觉到一寒意从脊椎底窜上来，但她压住了，继续追问：“什么药？”

“T30……是我研制的……”陈默的嘴角浮现一丝模糊的微笑，即使在眠状态下，那个微笑依然带着某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它可以重构人的认知……保留记忆和情……但是植……最优先级……”

苏晚棠的手指不自觉地收了。她的大脑飞快地理着这些信息，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砸她的意识里。重构认知。保留记忆和情。植最优先级。她心理学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一药能到这一。

“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你想控制谁？”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发声音。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很奇特——像是在梦中和什么东西搏斗，面肌微微动，睑下方的球快速转动。

苏晚棠正准备加眠暗示，让他把话说完，但就在这个瞬间——

他的睛睁开了。

那双灰蓝的睛完全清醒了，清醒得不像是刚从眠状态中醒来——倒像是从一场心设计的睡眠中睁开的。瞳孔清晰而锐利，直直地盯着苏晚棠的脸，嘴角的弧度从模糊的微笑变成了一完全不同的、掌控全局的笑容。

“苏老师，”他的声音也不像是刚醒来的人的糊，而是清晰、冷静、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你的眠技术确实名不虚传，真的很厉害。如果不是我提前给自己注了三倍剂量的抗眠药，我现在应该已经被你完全控制了。”

苏晚棠猛地站起，椅在她后发尖锐的声。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所有的拼图——他从来没有被眠过。从呼放松到渐式诱导，从眠度测试到潜意识提问，他的每一次反应都是演来的。而她，一个拥有十六年经验的眠治疗师，竟然完全没有看来。

不，她看了某些不对劲，但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技术。这就是她的失误。

“别激动。”陈默也站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客厅里一样从容。他伸手从袋里掏了一个小型注——针很细，里面装着大约三毫升的无，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微弱的淡蓝荧光。

“T30，我刚才跟你提到的。”他将注举到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三倍剂量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我研究过你的背景，苏晚棠，国际眠治疗师，心理学硕士，生医学博士，素质优秀，据说还练过多年的跆拳。普通剂量对你可能不够，所以我把一整支都带来了。”

苏晚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支注。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已经自动调整到了一个防御的姿态。陈默说的是对的——她从十五岁开始练跆拳，持了二十多年，以她的法，普通人近不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