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着说，“他……他肯定会同意的。”

“爸肯定不同意！”沈超的语气忽然变定了。

他在这一上没有疑虑。

他爸沈建军，退休老工人，一辈没碰过智能手机，看个相亲节目都要哐哐换台，嘴里念叨着“伤风败俗”。

如果让他知妈在计划这事，不开煤气灶把她熏去就不错了。

“妈，你还是别折腾了。我的事不用你心了。”

他本以为这句话会换来她一连串的反驳——像往常一样，她会提音量，会搬各例。

但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反驳。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沉默的时间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他忍不住抬起去看她的表情。

王兰坐在对面，两只手从桌上收了下去，放在上。

她微微低着，脖颈上的那条细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她这个姿态让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他在学校闯了祸被找家长，她听完老师的话之后也是这样低着，不说话，像是在替一个不是她的却必须由她来扛的错承担羞耻。

然后他听到母亲了一气。

“你爸……那边，我有办法。”

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但沈超听得来，那平静是撑来的。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全是暗涌。

“妈都这把年纪了，也不怕你笑话。”她抬起，直视着沈超的睛，手指下意识地揪了衣襟，“我就是想让你知，有个女人真心实意对你好，到底是什么样的日。你不试试，怎么知好不好？妈虽然老了……可好歹也是个女人。伺候伺候我儿，照顾照顾你的起居，总是会的……”

她的声音在说“好歹也是个女人”的时候破了一个音节，像是哽咽了半拍，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沈超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中陪读的那段日。

那两年母亲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没有气的车库，冬天的时候她总是在他下晚自习回来之前提前钻被窝，等被窝捂了再爬起来让他睡。

他当时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妈就是这样的，为他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那个车库一整个冬天都没有气，她每晚都是蜷在冰凉的被里用温焐的。

他对婚姻的恐惧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因为没有见过好的婚姻。

是因为他从小就被一个人用这样的方式着——没有条件的、不求回报的、把所有都掏来的——然后他长大之后发现，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再用这样的方式他。

而他甚至不知该怎么用另一方式去别人。

“那……如果爸同意，我就同意。”他最终说了这句话，语气装作很不情愿的样。

说完他拿起筷继续扒饭，把脸埋碗里，不敢去看母亲此刻的表情。

但他听到了。

他听到母亲放下筷的声音，听到她站起来时椅蹭过地砖的声音，听到她因为太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呼声。

“真的？你说真的？可不许反悔！”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在黑暗中忽然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