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士。

她把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推送给了儿，但每次他要么不加，要么加了聊两句就没了下文。

她摘下老镜，了发酸的睛。

老伴已经在她边打起了鼾，卧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那均匀的呼声。

她应该睡了，可她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她心里堵着的那件事需要被消化掉。

今天下午，她去楼下扔垃圾的时候，碰到了张阿姨。

张阿姨推着婴儿车，车里坐着她一岁半的小孙，胖乎乎的，手里攥着一磨牙。

她看见王兰就笑着迎上来：“兰啊！好久不见！你看我家小虎，是不是又长了？”王兰弯下腰逗了逗那孩——小脸圆嘟嘟的，棕的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忽然咧开嘴笑了，两颗刚长来的门牙。

“真可。”她笑着说。声音里没有破绽。

“对了对了，你家超超怎么样了？有对象了没？”张阿姨的睛亮起来，语气里带着那熟悉的、带着优越的关切。

“快了快了。”王兰摆摆手，笑容不变。

她在这个小区住了二十多年，这话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微笑，说“快了”，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但今天不知为什么，这四个字卡在她咙里特别涩。

也许是因为张阿姨推车里那个孩的睛太亮了，也许是因为沈超跟她说“没有验过婚姻的好”时那茫然的语气——而她竟然在那茫然的语气里恍惚间听到了沈建军的影。

张阿姨推着婴儿车走了。

王兰拎着垃圾袋站在垃圾桶旁边，站了好一会儿。

傍晚的风过来，带着楼下坛里月季的甜香。

她忽然想起自己怀沈超的时候——那时候她和沈建军刚从老家搬这个小区，屋里连件像样的家都没有。

沈建军每天在厂里加班到夜，她一个人着大肚在租屋里等，把饭菜了一遍又一遍。

有一天晚上她实在等不住了，自己去楼下散步，看到隔楼的一对年轻夫妻在路灯下吵架，吵得很凶，那女的哭着喊“你本不在乎我”，男的蹲在地上闷烟。

她站在暗看了很久，然后摸着自己的肚，在心里对那个还没生的孩说：宝宝，等你来，咱们家里一定不能这个样。

后来沈超生了。

她很努力地经营这个家——把饭菜得腾腾的，把地板得锃亮，逢年过节拉着沈建军去给亲戚拜年。

她以为这样就是一个好妻、好母亲。

她以为只要不大错，日就会慢慢变好，儿也会慢慢长大、成家、生，她会像楼下的张阿姨一样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里散步，有人夸她孙长得好看的时候，她会笑着答一句“随他爸”。

但日是慢慢变好了——房买了，家换了，沈超考上了大学、找到了工作——只是“成家”这一步，怎么都迈不去。

她试过，了几年，没有用。

她试过的，给他打电话问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要么说忙要么敷衍。

她发现自己本不知儿脑里在想什么。

她了二十多年把他养大，却从来不知他在怕什么。

她翻下床，给自己倒了杯。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只老摆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她端着杯站在厨房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忽然觉得自己这辈所有的计划都卡在了这个坎上。

她比张阿姨还大两岁，张阿姨的孙都会叫了，她的儿连恋都没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