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庞猛在第一次参加漫展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从那以后，他每年都参加

社团的报名。从不参加会议，从不参与活动筹备，对所有社团工作一概不兴趣

。但每年漫展那两天，他一定会现，以」工作人员「的份名正言顺地后

台，偷看女生换衣服。

没有人知。

或者在那些女生的直觉里，她们可能觉到有什么不对——那被什么东西

盯上的、后脊发凉的、说不清不明的不安。但没有人抓到过他，没有人看到过

他任何格的事。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纸箱或者一件，面无表

情地、目不斜视地」工作「。

但他的球在转动。

那双小睛里的光，透过布帘的隙，落在那些正在脱掉衣服的上

。

庞猛对女生的态度，一直以来就只有两个字：不屑。

不是装来的不屑，是发自内心的。他觉得自己比所有女人都一等，女人

天生就是弱者，天生就该被男人支。这观念从他爹那儿来，从他爷爷那儿来

，从那个他长大的某个工业小城的每一个男长辈嘴里来。他们喝酒的时候会说

」女人懂什么「，会说」娘们儿就是发长见识短「，会说」打是亲骂是，不

打不骂是祸害「。

庞猛收了这些话，把它们嚼碎了咽下去，变成了自己的一分。他在

学校里不和女生说话。不是不敢，是不想。

他觉得和女生说话浪费时间，浪费力，那些滴滴的声音和故作聪明的言

论让他觉得厌烦。他见过太多女生——上课的时候叽叽喳喳，发朋友圈的时候矫

造作，在男生面前装可，在女生面前撕破脸。

他恶心这些东西。

但其实庞猛不是天生就对女生有敌意的。

六岁的时候，他也跟同桌的女生分享过糖果。十一岁的时候，他也给班里的

」班「写过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喜你「。十四岁的时候，他也

曾经因为一个女生的笑容而整晚睡不着觉。

然后是第一次拒绝。

初一，他鼓起勇气跟隔班的女生表白。他把一张电影票她手里，说了

一句」我想跟你一起看「。那个女生当着全班的面把电影票撕碎了，说：」麻烦

你照照镜，好吗？！。「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

当他从那间教室跑去的时，听到了后的笑声追着他跑了整个走廊。

然后是第二次

初三，他在QQ上跟一个女生聊了很久，觉得对方应该是喜他的。他说，

」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对方发来一个问号，然后说：「你在开玩笑吧？」他

把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确定了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语气，是一—不解

的、甚至带恶心的语气。

第三次。

一，他喜上了一个学。学比他大一年，长得好看，格也好，对谁

都很温柔。他偷偷跟踪她回家，在她家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被她爸爸发现了。

她爸爸报了警。这件事在学校里传开了。所有人都知了。从那以后，他走

在走廊上的时候，总有人对他指指。

「就是那个变态。」

「离他远。」

「恶心。」

至此，他的心里，有个东西开始变了。

不是一下变坏的，而是一一地、像锈蚀一样慢慢蔓延。一开始只是一

些念——「她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她们有什么了不起的？然后这些念越

长越大，越长越密，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所有的思维。

到了中毕业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对任何女生存有善

意了。

他看她们的方式变了。

以前是带着憧憬的、小心翼翼的、像看星星一样远远地看着。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看她们的神里有一样东西是以前没有的——

恶心。

他恶心这些东西。但有一个女生，他恶心不起来。

萧沁雪。

庞猛第一次见到她，是大一开学的第一天。

那天他本来不想去参加什么新生学典礼，但辅导员名说要全员到场，不

去的话扣行分。庞猛不情不愿地从椅上站起来，换了一件还算净的黑

T恤，拖着拖鞋去了育馆。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墙，低着玩手机，对台上的领导和台下的同学都不

兴趣。

然后他听到了周围一阵动。

」卧槽，那个女生是谁？「

」哪个？「

」就那个，穿白裙的，你往第二排看。「

庞猛本来没想抬。但周围的动静太大了，连前面几排的人都转过来往后

面看。他不耐烦地抬起睛，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育馆的，一个女生正在往里走。

光从她后照来，把她的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穿了一条白

的连衣裙，裙摆到大中段，一截笔直纤细的小。脚上是一双白的帆布

鞋，鞋带松松地系着，一截白皙的脚踝。

她的脸——虽然隔着半个育馆，但他看到她的侧脸线条的时候，心突然

漏了一拍。

那觉很微妙，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什么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什么一

见钟情天雷地火。不是的。庞猛的受更简单、更原始、更直接。

就像一野兽在森林里嗅到了猎的气味。

他盯着那个影，从她走育馆，到她在第三排位置上落座，到她的侧脸

偶尔转过来。整个过程，他的睛几乎没有眨过。

她太漂亮了。

不是那妆艳抹的、刻意为之的漂亮。是一从骨里透来的、净

净的、让人看一就忘不掉的漂亮。肤白得发光，五官致得不像真人，材

纤细却该有的地方都有，那个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那个——藏白裙下面

鼓鼓的，走路的时候微微晃动。

当时庞猛不认识她，不知她叫什么名字，不知她是哪个学院的。但从那

一刻起，他脑里就刻下了一个念：

她是我的。

这个念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理，甚至有些疯癫。他一个一米九的宅，

浑臭烘烘的，整天窝在宿舍打游戏，凭什么觉得那么漂亮的一个女生是他的？

但庞猛不这么想。

庞猛想的是：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

从那天起，他开始留意萧沁雪的一切。

他打听到了她的名字——萧沁雪。文学院的，考成绩排在全院第一，大一

新生里最受关注的女生。他打听到了她的课表，她平时喜去哪个堂，她周末

一般会去哪里。他甚至打听到了她的宿舍楼和宿舍号，知了她住的是双人寝但

实际宿舍只住她一人。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暗观察着自己的猎。

但他一直没有动手。

不是不敢，是时机不对。

大一的时候，萧沁雪住在学校宿舍，室友走读，她一个人住一间，但宿舍楼

有宿阿姨，楼里有监控，门有门禁。庞猛混不去，也没法在那环境下

任何事情。

大二的时候，萧沁雪当了学生会会长，变得比以前更忙，也更名了。走到

哪里都有人认识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打招呼。她的社圈越来越大，边永

远有人，永远有视线落在她上。

庞猛还发现了自从大二开始，每次一到周末，萧沁雪就会像人间蒸发一样消

失不见。他在校园到打听，得到的结果都是没见到萧沁雪。

但到了周一，萧沁雪又会像往常一样现：到教学楼上课，回学生会理工

作。庞猛虽然疑惑，但时间一久便不再在意，只是把这个疑惑埋了心里继续寻

找机会企图靠近她。

庞猛试着靠近过几次。一次是在堂，他端着餐盘坐到她旁边，她抬起睛

看了他一，什么都没说，端起自己的餐盘换了个位置。那一很冷，冷得像冬

天的风。

还有一次是在图书馆，他坐在她对面，想跟她说话。她抬起，皱着眉说

了一句」同学，这里有人了「，然后把包放在了对面。

两次都被拒绝了。

庞猛那时候心里是有慌的。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他发现—一这个女

人比他想象的要难搞。她不是那随便就能搭上话的女生，她上有一天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