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的脉搐着疼，好几个指甲盖在抠抓中翻了起来，血模糊。

好几次，铁钩没挂实，他整个人在半空中秋千，全凭臂膀那一死力气拉住，才没摔成泥。

等每一次重新踩回岩，他都觉得半条命已经代了。

爬到半山腰，天骤变。

云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黑压压地堆积在山。

云层中，电光开始游走，闷雷，像是有一庞然大在上空翻。

风里夹杂着重的汽，刮在脸上，凉得透骨。

司狩抬，看见那些云正围着山巅急剧旋转，形成一个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间或划过的闪电，照亮里面翻腾的云气。

就是那儿。

他咬死了牙关，手脚并用，速度竟比刚才快了几分。

疼还是疼，累还是累，但心底那团“活下去”的火，烧得他两发亮，烧得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距离山还有十几丈时，暴雨骤至。

不是细密的小雨，而是黄豆大的雨，劈盖脸地砸下来，瞬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岩变得无比，好几次脚底踩空，全靠十手指死死抠狭窄的石里，才没掉下去。

雨混着泥沙睛，火烧火燎的痛，他猛甩，用袖胡一把脸，手脚没停。

最后三丈，是最绝望的一段。

崖几乎是垂直的，光得连个可借力的凸起都没有。

铁钩甩上去好几次，都“铿锵”一声脱下来。

他心里那狠劲也上来了，直接把麻绳往手腕上缠了几圈，纯靠一双手去抠石。

指甲一个个劈裂，指尖磨得可见白骨。

但他已经觉不到疼了，整个脑被一个念填满：上去，上去，上去！

当他血模糊的手终于抠住山的边缘，暴雨竟毫无征兆地停了。

停得脆利落。

风势也骤然减弱，可的云层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在旋转。

漩涡中心的电光越来越密集，闷雷声变得尖锐刺耳，空气中弥漫着一发烧焦的糊味。

司狩憋足最后一丝气力，翻上了山。

山是一块十来丈见方的平地，像被天神用剑削过一般。

地面是漆黑的石，寸草不生，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显然是被无数次雷击留下的痕迹。

他倒在冰冷的石上，像条离的鱼，大大地着气，破风箱似的声音响彻寂静的山巅。

全透，雨混着血，很快在下积成一小滩暗红。

贴在的那枚金丹，开始发。

他挣扎着坐起，从怀里掏那个油纸包。

打开的瞬间，金丹那转的金芒便了来，在这漆黑的山巅，像一盏小小的、温的灯。

他盯着它，托着它的手微微发抖。

真的要吞？

吞了，引雷劈自己，十死无生。

不吞？顺着原路爬回去，继续那个百病缠、苟延残的镇北侯？

他闭上。

北疆的风雪，战场的嘶喊，将军府那冷冰冰的赏赐，无数个咳醒的漫漫长夜里窗外那惨白的月亮……这些画面走灯似的在脑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