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被赶到了前院，只留了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军医，每天定时送药来。

老军医见他气一日差过一日，急得直跺脚。

“侯爷，您这骨得静养，可不能再这么劳神了！”

司狩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手里无意识地挲着那枚金丹，听完只是摆了摆手。

“去，帮我备几样东西。”

他甩过去一张单。

上面列得清楚：最结实的麻绳、铁打的钩爪、数个装满的袋、三日的粮、火折，还有那把被他搁置多年的贴短刀。

老军医看完，倒一凉气。

“侯爷，您这是要……”

“趟远门。”司狩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我不在的这些日，府里一切照旧。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在闭关养病，谁也不见。”

老军医还想再劝，可一对上司狩那双睛，到嘴边的话就全咽了回去。

那神他再熟悉不过——每次侯爷决定要领兵去打一场胜算不大的仗之前，里就是这决绝的平静。

第三天夜里，时将近。

司狩换上一利落的布短打，用油纸把那金丹裹了几层，贴着的好。

短刀牢牢绑在小上，粮和袋背在后，麻绳与铁钩缠在腰间。

他没走正门，翻的后院围墙。

落地的那一瞬，左膝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他闷哼一声，扶着冰冷的墙，息了好一阵才缓过劲。

龙虎峰突兀地立在皇城向西三百里的地方，像大地陡然生的怒气，四面绝，直云霄。

都说那山常年笼着雷云，是那些寻仙问之人的渡劫之地，寻常百姓向来绕着走。

司狩年轻时带兵路过，远远瞥见过一，只记得那座山通黝黑，像一把倒在大地上的断剑。

他雇了辆骡车，对赶车的只说去西山访友。赶车的是个话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尽是些关于龙虎峰的诡异传闻。

“……客官您可不知，那山邪着呢！前些年，有几个采药的不要命往上爬，结果爬到一半，就被天雷给劈了！尸首都没找齐全，东一块西一块的。方圆几十里的人都不敢挨近，都说山上有山神，凡人上去就是找死！”

司狩阖着，像是睡了过去，

一句话也没接。

赶车的自讨没趣，嘀咕了几句，也终于安静下来。

车颠簸了两天，第三天黄昏，天边已能隐约望见龙虎峰那冷黝黑的廓。

司狩叫停了车，多付了车钱，背起行，一步一步朝山脚走去。

赶车的在后扯着嗓喊：“客官！天瞅着就黑了，您当真这会儿上山？”

他也没回，只抬手挥了挥，权当作别。

走到山脚下，天已彻底黑了下来。

今夜无月，星也稀稀拉拉没几颗。

龙虎峰像一蛰伏的兽，黑沉沉地堵在前，压得人不过气。

山风呼啸，钻过石隙，发呜呜咽咽的怪响，听了让人心里发。

司狩仰望去。

山完全隐没在厚重的云层里，本看不见。

他猛一气——腔里又是一阵裂般的剧痛——然后开始寻找能攀爬的地方。

哪有什么路。

绝就是绝，怪石嶙峋，被风化得满是锋利的棱角，不溜手。

他年轻时也攀过崖，但那都是三十年前的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