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断他，正在理布的手顿了顿，「或者叫阮老板，铺下个

月开张。『阿姨』两个字，我在这条巷里听着心发虚。这巷替我看了十四

年的女儿，我没资格听人叫我长辈。」

「胡说八。」温在旁边直瞪，「哪有这么编排自己的。」

阮棠冲婆婆笑了笑，没收回这句话。

算起来，这是他们这辈第三次说话。上一次，是他十岁那年，她往他手里

了一包果糖，说「谢谢你陪枝枝玩」。一晃十二年，糖纸是什么颜他都忘

了。

后来他才知，阮棠这次回来，是把圳的日连起了。她在那边了

十四年，从线到打版师，又带一间小工作室，手上的债三年前就还清了，

这几年攒下的，是她自己的钱。婆婆一摔，她当天清了工作室，退了房，买了

回来的票。

她盘下巷那间废了多年的老裁铺，招牌是温写的四个字：阮记改衣。

而浮桥巷保护更新项目里，负责全巷商铺立面改造对接的驻场设计师，姓沈。

缘分这个东西，有时候妙不可言。

* * *

第五章：一碗面

沈栖迟和阮棠的第一次正式合作，是吵架。

他的图，阮记改衣的门脸要换新木格窗，刷桐油，黄铜把手，效果图

得净净。阮棠拿着图纸看了三分钟，说：「不对。」

「哪里不对？」

「太新了。」她把图纸放在案板上，拿划粉在上面圈了两笔，「老巷跟老

人一样，皱纹不能拉平。拉平了，就不认得了。窗格照老样修，缺的补，坏的

换，颜旧。铜把手不要，要木的，用手摸得包浆的那。」

沈栖迟愣在原地。

－－他毕业设计的扉页上写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修老房，是替时间补

衣服，不是给时间换衣服。」那句话被答辩老师夸了三分钟，他得意了半年。

「看什么？」阮棠抬。

「没什么。」他把图纸收起来，耳有发，「我来改。」

图改到第三版，两个人蹲在铺门，拿她的划粉直接往墙上画线，越吵越

投机。路过的同事看见了，回去跟人说：沈工对别的商可没这个耐心，一张图，

改三版，居然还能笑得来。

七月末，台风着城边过。半夜里风声像有人在屋上跑步，沈栖迟在床上

躺了十分钟，到底不放心温家那几垄老瓦－－温的还没好利索。他拎着手

电和一卷雨布了门。

温家天井的灯亮着。他爬上梯压瓦的时候，阮棠打着伞站在下面，声音穿

过雨声上来，又急又凶：

「下来！瓦要，人不要吗！」

「最后两张－－」

「沈栖迟！」

他压好雨布下来，浑透，顺着下往下滴。阮棠把伞给他，了灶

间。温睡着了，枝枝去邻市送毕业原画，家里静得只剩雨声，和一星蓝蓝的

灶火。

十分钟后，一碗面摆在他面前。猪油，葱，汤清如。

沈栖迟吃了一，忽然停下来。

「怎么，不合？」

「不是。」他低着又吃了一大，糊糊地说，「巷里家家的饭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