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来——

红缎面旗袍，肩线准，腰是那条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天然的弧线，江琪站在舞台侧面的时候举手投足间那前省队舞蹈演员才会有的、在骨骼里的姿态，那姿态是训练来的但又不只是训练，是一个女人在用整个说话，腰肢的摆动是语言，手指的弧度是语言，抬的角度也是语言，每一个语言都是准确的，没有多余的，那准确有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陈逸把茶杯放下，平静地回应：

"中秋晚会上见过江琪女士，舞得很好。"

"对吧，"赵建业很自然地接上，语气里是那被别人印证了自己判断时的满足，"她年轻时候是省队的，腰都是练来的，那个柔韧，现在还是一样，"他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们家欣怡你也见过吗？就是我闺女，舞系的。"

"见过，"陈逸说，"在晚会上。"

"那孩，"赵建业脸上那个商人的气场在提到女儿这件事的时候松了一个层次，变成了另一表情，那表情是父亲专属的，是那一个豪的、习惯了主控一切的男人在谈到自己最的地方时才会有的那卸防，"随她妈，材好，舞也好，就是脾气有，从小被我惯坏了，"他用一假装埋怨实则骄傲的气说，"但本质善良，是我养大的，我知，"他顿了一下，像是从那个柔的地方重新把自己来，换回了商人的那个频，"以后你们有机会多接，年轻人有共同语言，你会摄影，她学舞蹈，都是艺术这块，聊得来。"

陈逸了，没有多说什么。

赵建业拿起茶壶，重新给两个杯都续了茶，然后把茶壶放回去，用一把刚才所有的对话一个收束的语气开：

"小陈，我说这么多，你记住一件事就够了，"他用指节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是那个换档的习惯动作，"资源共享，是最效的生意逻辑，也是最效的人际逻辑，你手里有什么，大方地拿来，真正的人，自然会把他手里有的东西还给你，这是循环，是动，是生态，生意如此，朋友也如此，"他说，"你记住这句话，以后用得上。"

这句话落完，那个小隔间里有一短暂的沉默，不长，就是两三秒，但那个沉默有一密度，像是什么东西被说了空气里，沉下去，留在了那里。

陈逸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把杯放到桌上，抬起：

"赵哥，这话我记下了。"

赵建业满意地了，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上衣的衣领，重新拿回了那个在超市里走动时那把整个空间都踩在脚下的气场：

"行，照片整理好发给我，你有我微信了，发过来就行，"他说，"我跟你说，成片我肯定满意，这个不用等，但你说要等你看了再谈长期合作，我依你，年轻人有原则，好事，"他伸手，"那就先这样，后续再说。"

陈逸站起来，握住那只手，手劲对等，不：

"谢谢赵哥。"

"谢什么，"赵建业摆了一下手，那个摆手是很自然的，是那习惯了大方的人在大方时会有的那随意，"认识就是缘分，缘分就是资源，这你刚才应该听懂了，"他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弯是真实的，是一个对这场对话满意的人才会有的那弯，"走，我送你去。"

走回超市前区的时候，晨间的客开始多起来了，几个带着购篮的中年女人在蔬菜区挑选，收银台那边有了人在结账，超市的噪音从那个小隔间里来之后铺天盖地地回来了，收银机的提示音、冷柜压缩机的低频嗡嗡声、员工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