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画家？"刘芳往他那边侧了一下，不是转，是轻轻侧，"是周文轩吗？"

陈逸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真实：

陈逸掏手机，搜了一下，把结果念来："后印象派向当代写实过渡，人为主，擅长用光，厚涂，颜料层次复杂，注重肤调的真实再现……"

那几秒里她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但细框镜后面的那双杏里，有一东西在动，是那被准确说到了的、微微被动的动，像是一颗石扔了一潭表面平静的，涟漪是从里向外，不是从外向里。

"听起来……很适合一个喜安静的人，"陈逸抱着那三本书，往书架旁边的一张读书椅方向走了两步，没有坐下，站在椅背后面，把那三本书放在椅背上翻了翻，"但不适合一个喜被回应的人。"

刘芳把手里归位的书回书架，侧过脸来：

"这本讲的是光源在人画里的运用，从古典到现代都有，对你理解周文轩的光线逻辑应该有帮助，"她把书递过来，因为那一格书架比较，她伸手拿的时候微微踮了一下脚，裙摆在这个动作里往上移了一厘米，小的弧度在裙摆的下缘短暂地呈现了一下，然后她的脚跟重新落地，一切又回到正常的垂直状态。

"她是居委会主任，这是职责所在，"刘芳回了这句，语气里有一调侃，但很收敛，拿得刚好，然后把视线重新落回书架，"油画欣赏这边，你去查一下周文轩的风格关键词，我帮你找更对的书，不然随便拿一本放到你手里，对你的拍摄帮助不大。"

那停顿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从他手里的书上收回来，重新落在他脸上，那落回来的方式有一不同，不是职业的平静了，是有一东西在里面的，像是某扇一直关着的门被从外面轻轻叩了一下，门里透了一光，微小，但实在。

"很久没遇到能聊得来的人了，"她轻

"舞台摄影这里只有一本，是日本作者写的，专门讲古典芭拍摄的，从快门速度到追焦技术都有，"她把那本书递给陈逸，视线跟着他的手一起，落在他接过书的手上，然后重新抬起来，"油画欣赏这边多一些，但你要的是什么类型的，写实的，还是现代的？"

陈逸抬看了她一："你认识他？"

陈逸接过来，看了一下那一章的标题，"镜里的颜料层——摄影翻拍油画的彩还原方法论"，扫了几行，停下来：

他念到一半，发现刘芳已经开始移步，往旁边两格书架走过去，他跟上，走了文学区和艺术区的界位置，那一格过更窄一，两个人站在里面，肩膀之间的距离是真实可以知到的距离。

"何阿姨在社区的信息量……确实是全覆盖的。"

"小区里都知，"刘芳有一很浅的弧度来，带着一知情者才有的平静，"他每次有画展前都会在社区公告栏贴通知，上一次是三年前，那次展把一幅画卖了四十多万，回来请了小区居委会的人一起吃饭，何主任说了好几个月。"

"我读过，"她说，平静的，不是炫耀，是陈述，"这里的书我基本都读过，这是这份工作里唯一让我觉得还不错的分。"

"不固定，"陈逸翻开那本舞台摄影的书，用拇指从书脊那侧快速翻过，受一下内页的编排，"有一个熟悉的画家朋友，下个月要给他的画展拍摄，想先对他的风格有更的了解。"

"这本书……你是怎么知这一章的内容的？"

"其他分，"刘芳往书架旁边走了两步，把最后一本归位好，转过，背靠书架，双臂叠抱在前，那个姿势是放松的，但叠的双臂无意间把前的弧度轻轻托了一下，隔着那层有暗纹的米面料，那弧度更清晰了一，"基本就是登记、归位、提醒读者不要大声喧哗……然后送走最后一个读者，关灯，锁门。"

刘芳从上面数第三排了一本，封面是棕的，上面是一幅局的油画截取，笔清晰，陈逸认得那是维米尔的风格：

"你怎么想到说这个？"

陈逸接过书，然后她又从旁边了一本，直接翻开，指着某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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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安静了几秒。

"这本是《光影学》，作者是国内研究摄影和绘画叉领域的，里面有一整章讲的是如何用摄影镜去还原油画的调，如果你要翻拍他的作品，这一章可以直接用。"

刘芳在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有一很短暂的停顿。

"你刚才那句话，"陈逸翻到《光影学》那一章，往下扫了几行，没有抬，"唯一让你觉得不错的分是读书，言下之意是你需要的不只是安静，是需要有东西能接住你读完书之后产生的那些想法，安静只是读书的前提，接收是真正的需要，但图书馆给你的只有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