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简短，但带着一确认的语气，"那你翻拍的时候知怎么理了，不需要我解释。"

"这幅也要翻拍？"

"这幅展，"周文轩说，"这是我这次画展的心展品之一，"他停了一下，然后随补了一句，完全不带任何犹豫，"这是我老婆，她以前是芭舞演员。"

陈逸在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停顿。

一瞬间，很短，但那一瞬间里他完成了一个信息的重组，把这幅画里的女人和"周文轩的妻"这个标签对上，然后那对上的知把刚才他在画前的所有知都重新过了一遍，过的方式不同了，多了一个维度，多了一个"这个女人是真实的、此刻就住在这房里"的维度。

"芭，"陈逸把那停顿用说话掩过去，"我看到了，站姿，重心的分方式，右的弯曲角度，都是训练来的习惯态。"

"她教芭，"周文轩说，"在艺术中心，还是全职在教，"他顿了一下，"我每一张人都是她，这么多年了，她是我唯一想画的人。"

这句话说来的方式是随意的，但内容是不随意的，是一个人把一件很的情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来，那漫不经心本就是一，是已经到不需要刻意调的那。

陈逸没有接这句话，因为任何接的方式都会显得多余。

然后楼梯上传来了声音。

608是复式的，楼梯在客厅靠里的位置，木质的，脚步踩上去有轻微的木声，是赤脚的那踩法，轻，但每一步都是实在的。

陈逸的视线从那幅画上移开，往楼梯的方向转过去。

许梦洁从楼梯上走下来。

陈逸在她踏最后一步、走客厅光线里的那一刻，完成了一次从画到人的、非常直接的知位移。

她穿着练功服。

不是那随便穿穿的运动装，是专业的芭练功服，上是一件酒红的莱卡衣，领是宽V的，低到了锁骨下方，把锁骨的结构和颈的凹陷完整地呈现来，袖只到大臂中，手臂以下是的，腕关节细，骨，芭舞演员特有的手型，五指微弯，是一随时在状态里的手型，不是刻意摆来的，是长期训练之后肌记忆里的默认姿态。下是一条黑的修练功，长，但贴的那，贴着的每一线条走，大的肌廓在那贴的面料里若隐若现，不是厚的肌，是长期拉伸和力量训练之后形成的那实的线条，在髋骨以下往外扩的曲线和的贴一起，把腰和的比例关系完整地呈现了来。

发梳成了一个低髻，用一发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了耳垂，耳垂上有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白的，不张扬，但存在很清晰。脸上没有妆，是那素颜的状态，廓清晰，眉骨，窝有一，睛的形状是凤，尾往上，和那幅画里的女人的神是相通的，陈逸在把那神和画里的神对上的那一刻，知到了那两者之间的连接，像是一回路突然接通，画里的女人和站在楼梯的这个女人在他的意识里叠在了一起，叠得很，没有隙。

许梦洁走下来，视线在陈逸上落了一下，然后看向周文轩，语气带着一克制的无奈：

"你又让人来工作室了，连提前说一声都没有？"

"我提了，"周文轩说，"我昨晚说今天下午有人来。"

"你说的是'也许有人来'，"许梦洁说，语气不重，但那个"也许"两个字说得很清晰，"那语气我听成了你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