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不是让陈逸停住的原因。

"你愣什么，"周文轩从他旁边走过去，往工作台那边走，"来又不是来看风景的。"

陈逸把手机放回桌上，看了一Lightroom的界面，把那两张街拍的文件关掉了。

"准时，"周文轩看了他一，目光在相机包上停了一秒，"来。"

陈逸在照片上见过这个人，网上有他几张接受媒采访时的图，但照片和实还是有差距的，照片里他是一个中年男人，但实里他是一个有质的中年男人。长发扎成一个低尾，发束不，松松地绑在颈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不是刻意整理来的散，是自然垂落的那，有一艺术家上特有的"不在乎"的随意。亚麻衬衫，米白的，袖挽到肘，领开了两颗扣，颈下的锁骨，衬衫的质地有细微的皱褶，不是没熨，是亚麻这个材质本的纹理，穿在他上恰好符合他整个人的气质，用一刻意但看起来不刻意的方式把那个"不羁"的形象维持得很完整。

电话就这么结束了，对面连"再见"都省了，直接挂掉，净利落，符合陈逸对一个"艺术家气质"的人的某预期。

"不，"陈逸把自己从那面墙拉回来，往里走，"我在想布光的方案，你这个空间的轨灯……"

608的型和403是镜像的，但里面的空间跟403完全不是同一个东西。一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分隔的大开间，原本应该是客厅加餐厅的区域被打通了，地面是的泥漆，天板上有轨灯，可以调角度，现在打开了几盏，把空间里不同的区域分别照亮，形成了光区和暗区的对比。靠窗的一侧搭了一张大型的工作台，台面上是各颜料、画布、调盘，还有几个打开着盖的溶剂罐，一油画颜料特有的气味从那里飘来，，带着一刺，但不让人不适，某程度上是这个空间的气味标签。

"六零八，"周文轩报了门牌，"别迟到，我这个人不喜等。"

门开了，周文轩就站在门里。

陈逸站起来，去厨房把昨晚忘记喝完的那杯凉倒掉，重新烧了一壶，然后去找相机包，把需要带去的材检查了一遍。

不是那排列整齐、间距相同的陈列方式，是一有机的、像是生长来的方式，大的小的，横的竖的，有框的无框的，层叠在一起，彼此的边缘有时候几乎要碰到，但又没有碰到，保留了一非常细微的呼空间。颜是复杂的，每一幅画有自己的调，的、冷的、灰的、饱和的、低调的，但放在一起不是混，是某只有在同一个人的手下才会现的内在统一，像是同一个人的不同的情绪，放在一起，居然是和谐的。

下午三差五分，他背着相机包门，乘电梯上到六楼，找到608，了门铃。

让陈逸停住的，是墙。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陈逸背着相机包，开始沿着那面墙走，慢的，摄影师看照片的那节奏，不是走观，是在每一幅停留足够长的时间，让睛把里面的东西收去。

画作翻拍需要的不是中画幅，需要的是准的彩还原，他带了索尼α的机，搭一颗微距镜，另外把三脚架也装去，还有卡，用来在拍摄前白平衡校正，确保画面里的颜跟看到的原作最接近。

"等会儿聊布光，先看画，"周文轩在工作台旁边停下来，转过，抬手往那面墙的方向一指，"你先看，随便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不烦人问。"

陈逸跨过门槛，然后停住了。

这是一很特殊的招待方式，不是那"让我来给你介绍"的主导型，是直接把空间和内容扔给对方，让对方自己去面对，然后自己退到工作台旁边，像是一个不打扰的背景。

"下午三，"陈逸看了一时间，"可以。"

周文轩的画有一很烈的个人气质，不是那讨好观看者的气质，是那画给

昨晚那悬着的问题没有答案，但它已经不再占据全的注意力了，被一件新的、的事情从正面开了一。

解画，拍来的东西会差一个维度。"

整面右侧墙，从地面到天板，挂满了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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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材的过程让陈逸的状态了一个他熟悉的频，那是一工作频，有条理，有逻辑，要考虑的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而不是昨晚那没有槽的问题。他在这个频里是自在的，是游刃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