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里面其他人的走动声还在，有几辆车在不远陆续启动，发动机的低鸣把那一小块区域填满了，然后车开走，声音跟着走了，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而陈婷还站在那里，低着，嘴还咬着。

陈逸在立旁边没动。

他很清楚地知这个场合下最应该的是什么：什么都不，低刷手机等车，假装自己没有看见，让那个女人在停车场里把她需要独的几分钟用完，然后各走各的，彼此都不用尴尬。

这是最礼貌的法，也是绝大多数人在这情形下会的事。

他把手机拿起来，盯着派车界面看了大概十秒，看着度条，然后他把手机放回袋里了。

犹豫了一下。

不是很长的犹豫，就是站在那里，把要不要过去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有一条声音说"不要多事"，另一条声音说的是"她眶红了"，两条声音停留的时长大概各占一半，然后陈逸拿起包，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脚步不快，不是冲过去，是走过去，走廊里的那正常速度，让对面的人有时间知到有人在靠近，可以选择把情绪收起来，也可以不收。

陈婷听见了脚步声，抬起。

看见是陈逸的时候，那张脸上经过了一个极短暂的、来不及被完全压下去的"意外"，然后职业的冷静以一非常快的速度覆盖上来，嘴松开了，下的那齿印在一秒之内淡掉，神重新聚了焦，但眶还是红的，没来得及退下去。

陈逸在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没有走得更近，也没有往后退，就停在那个距离，不远不近，不是侵式的，是一把选择权留给对方的距离。

陈婷率先开，声音比走廊上还要低一，但仍然是稳的，是那用稳来抵挡什么的稳，不是自然的稳：

"又是你。"

不是质问，也不是打招呼，就是一个陈述，带着一意外巧合的认可。

陈逸了，没有解释自己怎么在这里，因为在这里的原因已经很显然了，他是来看病的，停车场里等车是正常的。

他没有问"你没事吧"，因为这句话在眶还红着的时候说来，对对方来说是一迫开的压力，他也没有说"我刚才没注意"，因为那是一个假话，他注意了，而且她也知他注意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包搭在肩上，语气和走廊上差不多的平稳：

"医院停车场的车位费是小时算还是次算？"

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陈婷愣了一下，那个愣里面有一东西，很短暂，但陈逸看见了，是那在度戒备的状态下突然被一个毫无威胁的问题打了一下的、轻微的卸力，像是一直绷着的弦被一很轻的指甲弹了一下，不疼，但震了一下。

"次，五块钱封。"她回答，声音比刚才多了一正常的气息。

"便宜。"陈逸说，"棱镜市这边的停车费比我待过的那些地方便宜很多，我以为医院会贵一。"

"这里是公立医院，停车费不能收。"

"那就好，等下还要再来，可以不用心疼停车费——"

"你今天不是来取药的吗，还要再来？"

陈逸抬了抬右侧的腰："拉伤，李主任让我复诊，下周来。"

陈婷看了他一，视线在他的腰侧停了一秒，是职业的那停留，不是打量，是评估，然后移回来：

"拉伤期间不要蹲，不要弯腰超过三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