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没有往日隐忍的哽咽，只有彻底崩溃、近乎绝望的哭声，破碎又嘶哑，狠狠砸林心怡的耳，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安稳期许。

“心怡……你爸的病情，又恶化了。”

短短一句话，却带着毁天灭地的重量，让林心怡浑血骤然凝滞，指尖瞬间冰凉。

在母亲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她终于拼凑所有原委。父亲转普通病房后，病情虽趋于稳定，但一直依靠一款价格昂的特效药维持征、压制病灶。日复一日的药费早已掏空了家里仅剩的积蓄，十万筹款耗尽之后，家里再也无力承担这份天价药费。母亲日日看着不断递减的余额，被到绝境，心存一丝卑微的侥幸，想试着停了药看看情况，缓解下家里的经济重压。

可病从不会给人侥幸的余地。停药不过短短一日，父亲的便急速垮塌，病情骤然反扑恶化，各项指标全线异常，再次陷危险状态。

医院的通知随其后，二期治疗必须立刻启动，又一个十万的治疗费用迫在眉睫，分秒不容拖延。

十万块。

这个数字再次沉甸甸压回林心怡的心，昨晚那两千块酬劳带来的微薄底气、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无存。

听筒里的哭声反反复复，裹挟着母亲走投无路的绝望。

良久，母亲带着哭腔，嗓音沙哑又带着一丝笨拙的期盼，小心翼翼开询问：“心怡，妈听说……你们学校可以给学生办助学贷款是不是？能不能贷一来，先给你爸治病？”

林心怡心骤然一酸，酸涩与无力层层叠叠涌上心，堵得她间发，几乎发不声音。

她比谁都清楚，学校的助学贷款有着严苛的程与规定，不仅审批程繁琐缓慢，层层报备、审、放款耗时极长，本赶不上父亲急需救治的速度，完全救不了前的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助学贷款专款专用，仅限用于学费与住宿费，本无法挪用来支付亲人的医疗费用。

母亲的希望，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泡影。

但她听得来，母亲早已被到无路可走，但凡有一丝细碎的希望，都会拼命抓住。她不忍心戳破这最后一卑微的期盼。

忍着底的与心底的慌，她压下所有绝望，放语气，轻声安抚：“我去问问，我上就去打听。”

草草安抚完母亲，挂断电话，狭小的床帘内只剩死寂般的沉默。晨光依旧温柔，可她的世界再度坠冰窖，浑冰凉。

助学贷款毫无可能，亲戚邻里早已借遍，普通兼职杯车薪。她翻遍自己所有的路，绝境之中，仅剩最后一救命稻草。

只能去找顾城。

她必须鼓起勇气，问问老板能否提前预支后续的报酬，或是破例先行借钱，帮她熬过这生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