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背景里的声——如果莉莉在洗澡，小薇为什么会在那个房间？而且那

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我想再打过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

也许是我太了。小薇在莉莉家，很安全。阿不知地址，也找不到她

。

我这么告诉自己，试图说服自己。

但那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了很多七八糟的梦，梦里小薇在哭，在喊

我的名字，但我怎么也找不到她。

早晨六就醒了，再也睡不着。我给小薇发消息：

「醒了吗？」

等了半小时，没回。

七，我又发：「吃早餐了吗？」

还是没回。

八，我直接打电话。

响了十几声，自动挂断。

没人接。

我心里一沉，又打给莉莉——我有她电话，上次小薇生病时存的。

这次很快接了。

「喂？阿晨？」莉莉声音很清醒，像早就起床了。

「莉莉，小薇在你那儿吗？」我问。

「小薇？」莉莉愣了一下，「没有啊。她不是跟你一起去开会了吗？」

我脑里嗡的一声。

「她……她没去你那儿住？」我声音在抖。

「没有啊。」莉莉说，「她昨天是说要来，但后来发消息说临时有事，不来

了。怎么了？什么事了？」

我握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没事。」我说，「可能我记错了。谢谢你莉莉。」

挂断电话，我立刻给小薇打电话。

还是没人接。

发消息，不回。

我打家里座机——我们装了一个，平时基本不用。

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了。

「……喂？」是小薇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薇！」我几乎吼来，「你在家？！你为什么在家？！不是让你去莉莉

那儿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忘了带钥匙。」她小声说，「回……回来拿。」

「然后呢？拿了为什么不走？」

「……累了。」她说，「想睡一觉。」

「阿呢？」我问，「他在家吗？」

「……在。」

「他对你什么了？！」我声音在抖，「小薇，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对你

什么了？！」

「……没有。」她说，「他在自己房间。我……我在卧室。」

「你把门锁好！现在，立刻，锁好！」

「……锁了。」

「你等我。」我说，「我现在就回去。会议不开了，我上回去。」

「不用。」她突然说，「阿晨，你别回来。」

「为什么？」

「……会议重要。」她说，「你好好开会。我没事，真的。」

「小薇……」

「我挂了。」她说，「手机没电了。」

「小薇！别挂！喂？喂？！」

电话断了。

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我站在原地，浑冰冷。

不对。一定不对。

小薇在撒谎。她忘了带钥匙？她从来不会忘带钥匙。她说累了想睡觉？她那

么害怕那个房，怎么可能一个人在家睡得着？

还有她的声音——那空的、飘忽的、像被走了灵魂的声音。

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必须回去。

我冲房间，跑到电梯间，拼命钮。电梯从一楼慢慢上来，每一秒都像

一年那么长。

下楼，退房，打车去铁站。路上一直在给小薇打电话，一直是关机。

铁最早的一班是十半。我买了票，坐在候车室，看着大屏幕上的时间，

每一分钟都像在煎熬。

十，我给家里座机打电话。

没人接。

十十分，再打。

还是没人接。

十二十，我上了铁。找到座位坐下，双手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车开了。窗外的景飞快后退，但我只觉得太慢，太慢。

十二，铁到站。我第一个冲下车，打车回家。

路上堵车，司机慢悠悠地开着，还跟我聊天：「小伙急什么？女朋友等急

了？」

我没理他，只是盯着窗外，看着熟悉的街一接近。

一，车终于停在小区门。我扔下钱，没等找零就冲下车。

跑上楼，掏钥匙的手在抖，好几次没对准锁孔。

终于，门开了。

客厅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茶几上摆着几个空啤酒罐，烟灰缸里

堆满了烟。

空气里有奇怪的味——像是酒，又像是……别的什么。

「小薇？」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