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播。

十一二十三分。二十号来了。二十一号是一个看起来很着急的年轻女人，几乎是小跑着了诊室。

苏逸在候诊区的椅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视线从诊室门移开，看向走廊另一端的窗。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七月的光将柏油路面晒得发白，几棵行树的影缩成了脚下的一小团。

他在心里了一个简单的评估。

B型在周淑芬上的起效时间：约二十一分钟，与预期一致。可观察到的生理反应：键盘作中断、站姿调整、领调整（温升）、内检时的气音、坐姿调整、手指敲击节奏异常、腋下汗渍。这些反应的度属于B型药效的中等平，考虑到周淑芬的意志力和自控能力，实际的内药效应该比外在表现更。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状态比她表现来的要糟糕得多。

但她撑住了。至少在外人看来，她还是那个冷静专业的周主任。除了苏逸，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那些微小的异常。

这让苏逸对周淑芬产生了一类似于欣赏的情绪。不是尊重，不是同情，而是一个猎手对一只不肯轻易倒下的猎的欣赏。她的抵抗越，最终崩溃时的画面就越彩。

十一三十一分。二十一号来。二十二号去。

苏逸看了一叫号屏：还有两个人就到他了。

他不打算真的去让周淑芬给他看诊。那样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接时间和被记忆的风险。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药已经投放，药效已经确认，周淑芬的正在B型情剂的作用下持续升温。

他需要的最后一件事是离开。

十一三十五分。苏逸站起来，走向护士站。

「护士，不好意思，我是二十四号，但我突然有急事要走，能不能退号啊？」

护士抬看了他一：「可以的，你把挂号单给我，我帮你在系统里取消。挂号费会退回到你的医保卡里。」

「谢谢。」苏逸将挂号单递过去。

护士在电脑上作了几下：「好了，已经取消了。你下次要看的话重新挂号就行。」

「好的，麻烦了。」苏逸礼貌地了，转走向电梯。

经过诊室门时，他没有停留，没有往里面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脚步均匀，速度适中，和任何一个临时有事离开的普通患者没有区别。

但在走过诊室门的那零几秒里，他的余光捕捉到了最后一个画面：周淑芬坐在办公桌后面，左手正在右手的手腕。不是因为手腕疼，而是因为手心汗太多，她在用手腕的动作掩饰拭手心汗的行为。

白大褂的领比之前又松了一，第一颗纽扣已经被解开了，了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肤。那片肤上有一层极薄的汗珠，在日光灯下反着细碎的光。

苏逸走电梯，下一楼的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嘴角终于浮现一个完整的弧度。不大，不张扬，恰好是那让人觉得"这个年轻人心情不错"的程度。

电梯下行。

一楼大厅。苏逸走医院大门，七月的浪扑面而来。他眯了一下睛，从袋里掏一副墨镜上，沿着医院门的林荫向地铁站方向走去。

右手袋里那个空了的小塑料瓶被他在经过一个垃圾桶时随手丢了去。瓶落在垃圾袋上发一声轻响，然后被其他垃圾覆盖。

苏逸掏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记录。内容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