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获取更多信息的唯一途径是再次接他。”

这个结论让她的胃产生了一阵收缩。

她分不清这收缩是恐惧、厌恶、还是某她不愿命名的期待。

也许三者兼有。

也许三者的比例并不像她希望的那样，恐惧和厌恶占据绝对多数。

她从帆布袋中取那片内面料的密封袋和装有载玻片的小号自封袋，将它们一起放了一个纸档案袋中。

档案袋是她从办公室带来的，A4大小，封面印着“都师范大学文学系”的抬。

她将档案袋的封折好，没有用胶带封死，然后将它放了帆布袋的底层，上面压了一沓从办公室顺手带来的学生期中论文。

二十三份论文，加起来大约有两厘米厚，足以将底层的档案袋完全覆盖。

任何人翻开这个帆布袋，第一看到的只是一沓等待批改的学生论文，不会有人想到去翻动论文下面的东西。

她站起，将实验椅推回原位，检查了一下工作台面上是否有遗留品。

台面净整洁，没有任何痕迹。

她将帆布袋的带挂在右肩上，走向门。

经过理员工位时，她停了一下。

“用完了，谢谢。”

理员摘下一只耳机，抬看了她一。“好的陈老师，申请表我这边存档就行。”

“麻烦你了。”

她推开玻璃门，走走廊。

消毒和乙醇的气味在她后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清洁剂的柠檬香味。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产生了清晰的回响，玛丽珍鞋的低跟在瓷砖上敲均匀的节奏。

她走到走廊尽的楼梯，没有下楼，而是站在楼梯间的窗前，从帆布袋的侧袋中取了手机。

她打开了微信，在通讯录中找到了“苏逸”这个名字。

像是一张在篮球场上投篮的侧影照片，逆光的廓看不清面细节。

这个微信号是苏逸在第一次以“论文指导”为由登门时加的，当时她觉得这不过是一个好学的学生加老师微信方便请教问题，和她通讯录里其他几十个学生的微信号没有任何区别。

她开了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六月二日晚上十一零三分苏逸发来的，内容是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那是他在第二次离开她家之后发的。

她没有回复。

她的拇指悬在输框上方，停了大约三十秒。

在这三十秒里，她在心中行了最后一辩论。

“你发这条消息的目的是什么？”她问自己。

“获取更多信息。观察他的反应。判断他的下一步计划。”她回答自己。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的想再见到他？”她问自己。

“我确定。”她回答自己。

她的拇指落在了输框上。

她打了五个字，检查了一遍，没有修改，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后，她将手机锁屏，放回帆布袋的侧袋中。

然后她转走下楼梯，穿过理学院B楼的大厅，推开旋转门，走了六月初的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