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柴整齐地堆在角落里。

钱枫在门站了一会儿，心里默算了一下。

去年秋天了八十两银请商队建房囤，看这架势，商队办事还算尽心。这些资省着用的话，够九个人吃大半年，加上岛上可以打渔、采野菜野果，撑个一年不成问题。

"这些都是去年就备下的？"程英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地窖门，弯腰看了一里面。"枫弟，你这个后路，准备得可真够早的。"

"我说过了，什么事都先想好退路。"

"嗯。"程英站直了，看着钱枫的侧脸。"你这个人啊，有的时候让人觉得心思太了，但有的时候又让人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有你在，还安心的。"

说完转走了。

搬运资的工作从午时开始，一直忙到申时才告一段落。

船上的行李不多，每个人几乎都是空手逃来的，除了上穿的衣服，就只有程英的药箱、李莫愁的冰魄银针盒、钱枫的那颗裂天雷和羊地图，以及在路上买的一些粮。

真正费力的是从地窖里把米面搬到灶房边上的储架上，还有从井里提满缸。

陆无双和洪凌波负责搬米面，两个人一趟扛一袋，来回跑了十几趟，洪凌波跑到后面气吁吁，赖在石桌上不肯动了。

"钱公……我搬不动了……"

"最后三袋了，加把劲。"

"让无双搬吧，无双力气大。"

"你这丫。"陆无双扛着一袋米从旁边走过去，没好气地说。"平时吃东西的力气倒是不小。"

"人家了七天船嘛……"

李莫愁从偏房里走来，看了一在石桌上的洪凌波，没说什么，自己走到地窖门，一手提起一袋面，步伐轻盈地送到了灶房。

宗师级的内力，提百斤粮跟提一把扇似的。

洪凌波看了看师父的背影，默默爬起来，又去搬了。

提的活是钱枫的。

井两丈，一桶二十来斤，提上来倒灶房的缸里，如此反复。宗师巅峰的力这活不费劲，但这简单的重复劳动有一奇特的安定，让人觉得自己正在一件"活着"的事情。

不是修炼，不是杀人，不是逃命。

只是提。

把井里的提上来，倒缸里，等着程英用这些洗菜，煮饭，熬汤。

等着九个人围在堂屋的大桌边上，吃第一顿不是在船上啃饼的正经饭。

提完的时候，钱枫直起腰，看到程英已经在灶房里生了火，大灶上架着铁锅，锅里煮着米粥，小灶上坐着一个陶罐，里面煎着什么药。灶房的烟囱里冒一缕白烟，袅袅地升上去，被海风散了。

"程，晚饭几时能好？"

"粥再煮半个时辰就行了。"程英在灶台边忙碌着，额上沁了细汗。"腌菜切了一碟，咸鱼蒸了一碗，没有新鲜菜，先凑合着。明天我去岛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菜。"

"辛苦程了。"

"不辛苦。"程英抬起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灶火的红光里显得格外温柔。"有灶台有锅有米，比在船上太多了。"

郭芙在申时末的时候终于从房间里来了。

换了衣服，脸洗过了，发重新扎了，但眶还是微微有些红。不知是刚才在房间里哭过了，还是之前的红还没消。

走到院里，看了一圈。

"灶房需要劈柴。"说了一句。然后走到地窖旁边，从工箱里翻一把斧，走到院外面的林边，开始劈柴。

咔。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