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儿。"黄蓉低声说。

"嗯？"

"粮和够几天的？"

"七天。"

"到海边要几天？"

"顺风顺的话，六天，有波折的话，最多八天。"

"八天，但只有七天的粮。"

"路上可以靠岸补给，我选的路线上有两个小镇，不是蒙古人控制的地盘，可以买粮。"

"银够吗？"

"够，我藏了一百两在船底的暗格里。"

黄蓉了，没再问了。

这就是黄蓉。

哭完了，伤心完了，下一刻就开始盘算柴米油盐的实际问题。

情再汹涌，也淹不死这颗天底下最聪明的脑袋。

程英从包裹里翻了一些粮，分成九份，每人一块杂粮饼加几片，不多，但足够填个肚。

"大家吃东西。"程英端着粮在船舱里走了一圈。"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得补补力气。"

郭襄接过饼，咬了一大，嚼了两下之后表情微妙。

"得像石。"

"将就着吃。"程英笑了一下。"等到了地方，我给你好吃的。"

"程会饭？"

"会一。"

"比我娘的好吃吗？"

黄蓉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没人比你娘的好吃。"程英从善如地答。

"那是。"郭襄得意地昂了昂下，继续啃石一样的饼。

小龙女接过粮的时候看了一，然后一一安静地吃了，不挑剔，不评价，像是在吃什么和不吃什么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自己的意见。

郭芙拿着饼半天没动嘴。

"芙儿。"黄蓉看了一大女儿。"吃。"

"不饿。"

"不饿也吃。"

郭芙看了黄蓉一，到底还是听话地咬了一。

嚼了两下之后皱了皱鼻，难吃得很，但没吐来，咽了下去。

李莫愁接过饼，掰了一半递给洪凌波，自己拿着另一半慢条斯理地吃着。

"师父，这个好难吃。"洪凌波苦着脸。

"比饿死。"

"也是。"洪凌波想了想，觉得师父说得对，老老实实地啃了起来。

陆无双三两就把自己那份粮解决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了一钱枫。

"你那份呢？"

"吃了。"

"骗谁呢？你一直坐在那儿没动过，什么时候吃的？"

"方才你拨桨的时候吃的。"

"我拨桨的时候一直看着你，你本没吃。"

"……"

"你让别人吃自己不吃，算什么英雄好汉？"陆无双把自己里的了一，又往钱枫那边推了推。"吃。"

程英从包裹里多翻了半块饼，到钱枫手里。"吃了才有力气撑篙。"

钱枫拗不过两人，只好接过来啃了几。

的杂粮饼在嘴里磨了半天才嚼碎，和着凉咽下去，落到空了一夜的胃里，激起一阵温的满足。

吃过东西之后，船舱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些。

不是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绷了一整夜的那弦，在和晨光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松弛了那么一。

晨雾渐渐散了，光从东边的山后面透来，金灿灿的光芒铺满了江面，把一夜的黑暗和寒意驱散了大半。

面上的雾气在光下变成了一缕一缕金的丝线，缭绕在船周围，像是有人用最轻柔的手为这条逃亡的小船披上了一件薄薄的金纱衣。

郭襄趴在船舷上看着日，嘴里还叼着最后一饼，嚼着嚼着忽然说了一句。

"你们看，太来了。"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抬起了，看向了东边的天空。

金红的太从山脊线上慢慢升起来，圆圆的，的，像一颗刚从炉火里取来的铜球，把半边天空都烧成了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