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儿……"

被褥掀开了一小角。

哪怕真相是一把刀。

龙儿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了。

不是恐惧的颤抖。

而现在，这个反应现在了另一个男人面前。

第一次注意到龙儿的目光飘向钱枫的时候，杨过的心狠狠地搐了一下，但随即告诉自己"龙儿只是在看那边的圃"。

杨过睁开了睛。

不再骗自己了。

杨过的呼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熟睡的节奏，三十多年的武学修为，控制呼和心的能力已经到了神化的境界，即便此刻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一样揪痛，外在的表现依然平稳如常。

"龙儿……"

杨过从呼的气变化中判断，龙儿正面朝着衣架的方向，背对着床榻，在穿外衣。

三剑之后，石碎成了齑粉。

不是"我去练功了"，不是"我去走走"，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自欺欺人的借。

杨过没有回应。

无声无息。

第三次，借已经编不下去了。

以前龙儿去"练功"时只是随便披一件外袍就走，但最近几次穿得越来越认真，好像不是去练功，而是去……

是……在某引力下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的颤抖。

是整夜未眠、

不是厌恶的颤抖。

不是朝夕相了二十年的枕边人，本不可能发现。

一只纤细冰凉的脚从床沿探下去，到了地面。

龙儿说的是"对不起"。

是龙儿在掀被。

第二次。"龙儿大概是在看圃旁边的石凳"。

因为如果只是去练功，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不是刚睡醒的血丝。

这三个字比任何证据都更致命。

帅府内务副事，后来被封为"钱大侠"的那个年轻人。

杨过见过这颤抖。

声音小得几乎只是齿间的一缕气音，如果不是杨过的耳力已达五绝之境，本不可能听到这两个字。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呼依旧绵长平稳。

古墓派的轻功本就擅长潜行，小龙女的脚掌落地时如同一片落叶，不发丝毫声响。

脚步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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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又合上。

以前那双清冷的眸里永远只装着杨过一个人，看别人时如同看一块石，毫无波澜，但最近有几次，杨过注意到龙儿的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某个方向……

要亲看到真相。

今夜，不再逃避了。

钱枫的方向。

黑暗中，那双向来锐利自信的睛里，布满了血丝。

去赴约。

那一天杨过独自走到帅府后山，玄铁重剑，对着一块三人的石劈了三剑。

以前在古墓里穿什么都无所谓，来了襄之后也是素白衣裙、清清冷冷，从不在意旁人目光，但最近一个月，龙儿偶尔会在铜镜前多站一会儿，会把腰间的丝带系得稍微一些，让纤细的腰肢更加显。

小龙女似乎满意了，轻轻走向房门。

另一只脚也落了地。

"对不起。"

极轻极细的布帛声。

穿得很仔细。

但杨过听到了。

小龙女的声音极轻极低地响起，像是在确认枕边人是否还在沉睡。

脚步声在门停了一瞬。

右拳攥得更了。

龙儿的神也变了。

边忽然有了动静。

沉默了片刻。

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在古墓的寒玉床上，在自己亲吻龙儿的嘴时，在自己的手指碰龙儿冰凉肌肤的时候，龙儿的会发同样的颤抖。

因为第三次的时候，钱枫恰好从龙儿边走过，两人相距不过一丈，龙儿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颤抖。

那是一个女人面对心仪男时的本能反应。

但心里的石，怎么劈都碎不了。

而是"对不起"。

这个词从杨过的脑海中来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冰从浇到脚。

黑暗中，杨过的嘴无声地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