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让我怎么不说？！我回到家，发现妻不在，女儿不在，走到后园一看——"

声音突然断了。

像是一绷到极限的弦突然崩断了。

郭靖闭上了睛。

握剑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整条手臂都在抖，从手指到肩膀，像是在承受一场看不见的地震。

"二十年。"

郭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面上。

"蓉儿，我们成亲二十年了。"

黄蓉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珠，一颗一颗地砸在竹席上。

"我知。"黄蓉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靖哥哥，我知……"

"二十年。我郭靖对你，有没有半不好？"

"没有……你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

郭靖的睛睁开了。

里面没有泪。

郭靖不会哭。

他是镇守襄十年的大侠，是千军万中杀来的铁打汉。他不会哭。

但他的睛红了。

红得像是要渗血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句话问来的时候，郭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了。

只有痛。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痛。

像是一把钝刀在心脏上来回地锯。

黄蓉跪在竹席上，赤的在月光下颤抖着。泪过了脸颊，过了下，滴落在饱满沉重的上，顺着沟往下淌，和尖上残留的透明混在了一起。

该怎么回答？

说"因为你冷落了我"？

这是实话。但说来就等于把责任推给了郭靖。黄蓉不到。即使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即使她确实因为二十年的冷落而饥渴难耐，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在这个为了她可以去死的男人面前，她说不"都是你的错"这话。

说"因为我不住自己"？

这也是实话。但说来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妇。在郭靖面前承认自己是个妇，比死还难受。

说"因为我上了钱枫"？

不行。绝对不行。这句话说来，郭靖会当场杀了钱枫，然后自己也活不了。

黄蓉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但越转越。

因为有一个声音在脑里不断地重复：你对不起他。你对不起靖哥哥。你是个坏女人。你不他的妻。

这个声音比郭靖的剑还锋利。

"靖哥哥……"

黄蓉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郭靖的嘴角又搐了一下。"对不起三个字就够了吗？"

"不够……我知不够……"

"那你要怎么办？"郭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办？"

黄蓉抬起，泪模糊地看着郭靖。

月光下，郭靖的脸像是一块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岩石。棱角分明，但布满了裂纹。每一裂纹里都藏着二十年的情和此刻碎裂的声音。

"靖哥哥……"

黄蓉的双手撑在竹席上，赤的向前伏了下去，额贴在了冰凉的竹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