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你不许看我。"

"想看。"

"我说了不许。"

"李莫愁。"他的手指从她的后脑到了她的下上，轻轻地往上抬。"让我看看你。"

她抵抗了两息。

然后她的脸从他的上抬了起来。

月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眶确实红了，尾漉漉的，睫被泪打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了下的肤上。鼻尖泛着红，嘴因为长时间咬而微微胀着，比平时更，红得像要滴血来。她的整张脸上都是泪痕，从角到颧骨到下，纵横错的渍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但她很。

一毁灭的。

像一朵被暴雨打落了的牡丹，狼狈不堪，却得让人心疼。

"很丑吧？"她问，语气里有一奇怪的、像是在试探的脆弱。

"很。"他说。

他的拇指从她的下上移开，轻轻地过了她的颧骨，抹去了那里的一滴泪。

李莫愁的睫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月光从侧面照着他的廓，剑眉星目，鼻梁，薄上没有了平时那抹痞笑，此刻是认真的、柔和的。他的睛很亮，在黑暗中像两颗被月光亮的星，映着她的倒影。

她盯着那双睛看了很久。

在那双睛里，她没有看到恐惧。没有看到厌恶。没有看到算计。

她只看到了她自己。

一个四十岁的、哭红了的、疲惫的女人。

一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女人。

"钱枫。"她叫了他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十四天前她叫他"你"，今夜她终于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会后悔的。"她说。"跟我扯上关系，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这人，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好运。"

"也许。"他说。

"你不否认？"

"我从来不说未来的事。"他的手依然托着她的下，拇指的指腹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来回挲着。"我只说现在。现在你在我怀里，你叫了我的名字，你的泪在我上。这就够了。"

"你……"

她的嘴动了动，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不说了。

她的手从他的后腰上松开，抬了起来，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带着薄茧，掌心贴着他的颧骨两侧。她捧着他的脸，像是在捧一件她不确定自己不拥有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他的眉间停留了最后一息。

然后她抬起了。

嘴贴上了他的嘴。

不是猛烈的、掠夺的吻。

是试探的、轻微的、几乎不敢用力的。她的嘴贴在他的嘴上，像一只蝴蝶停在了上，翅翼微颤，随时准备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