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拳松开了。

两只手从两侧缓慢地、犹豫地、像是试探着碰一件易碎品一样，搭上了他的腰侧。

然后收了。

她抱住了他。

很用力地抱住了他。

她的手指扣了他后腰的肌里，力大到他的肤发疼，但他一声没吭。她的脸埋在他的，整张脸都压在了他的肌上，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在他的上汇成了一小温的溪。

她哭了。

不再是无声的泪了，是真正地哭了来。

压抑的泣声从她埋在他里的脸上传来，闷闷的、碎碎的、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兽在舐自己的伤。她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后背在他手掌下像一片风中的叶一样颤动着。

"我不想一个人了……"她的声音碎成了齑粉。"二十年了……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嗯。"他的手继续拍着她的背。

"可是谁会要我？我是个疯女人……我杀了那么多人……整个武林都恨我……他们见了我就跑，就叫人来围攻我……"

"嗯。"

"我有时候也不想杀的……可是他们看我的神……全是恐惧……全是厌恶……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看我的时候……不害怕……"

她的手指在他后腰上抠得更了，指甲嵌了里。

"为什么你不怕我？"她问。声音里有困惑，有不解，有一近乎恼怒的追问。"为什么你看我的时候不害怕？你应该害怕的……我能杀了你……我真的能杀了你……"

"我知。"钱枫说。"我知你能。"

"那你为什么还敢抱我？"

"因为你不会杀我。"

"你怎么知我不会！"她的声音突然了，带着一孩气的愤怒。"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还多！我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也许明天我就后悔了，也许明天我就觉得你可笑了，也许……"

"也许。"他打断了她。"也许明天你就后悔了。也许明天你就想杀我了。但那是明天的事。"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上移了上来，手掌覆上了她的后脑勺，五指穿过了她的长发，轻轻地着她的，让她的脸更地埋了他的膛里。

"今夜你在我怀里。今夜就够了。"

李莫愁的嘴贴在他的上，她能觉到他的心，沉稳有力地在她耳边敲打着。

砰。砰。砰。

活着的声音。

温的声音。

"我不在乎你杀过多少人。"他的声音从腔的共鸣中传过来，震动着她贴着他的嘴。"我只在乎你现在在我怀里。"

李莫愁的泪更汹涌了。

她咬住了他的上的一块肌，用力到在他的肤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像是在用疼痛来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不是她在某棵树上枯坐时的梦。

"疼。"他说。

"我就是要咬你。"她闷闷地说，声音里有鼻音、有哭腔、还有一她自己都不知的撒。"谁叫你……谁叫你说这话……你知不知我二十年没听过这话了……你知不知你在害我……"

"我怎么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