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平稳。呼均匀。

但他的心脏在剧烈动。

今晚。

觉远就会把《楞伽经》拿给他看。

九神功。

全本。

就在今晚。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张，是兴奋。

丹田里那团似乎也知到了他的情绪——它在那两裂间微微涌动着

，像是一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在笼里躁动不安。

等着。

等今晚。

当九神功的经文他的脑海——当那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和他丹田中

那不明力量相遇——

会发生什么？

钱枫不知。

但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

走过厅的拐角时，他和一个人迎面撞上了。

「哎呀——」一个清脆的声音。

是郭襄。

她穿着一件浅绿的晨衫，发松松地绑成了一个尾，手里拎着一只竹篮

——里面装着几朵刚摘的野。看起来是一大早就起来在帅府后院采了。

「钱枫！」她看到他，立刻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起得好早！你端的

是什么？」

「给少林寺的客人送粥。」钱枫晃了晃托盘上的空碗。

「少林寺？」郭襄歪了歪，「是那个觉远大师吗？昨天宴会上我看到他了

，他好有趣——别人都在喝酒吃，他一个人在角落里数念珠。」

「嗯，他是个好人。」

「你怎么会想到给他送粥？」郭襄的睛里满是好奇。

「他住在最偏的那间房，离后厨最远，丫鬟们送早餐肯定是最后送到他那里

。一个老和尚，在陌生的地方，没人搭理，怪可怜的。」

郭襄看着他，眨了眨。

「你这个人……」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叹，「总是在注意那些别人不会注

意的人。」

「这算什么？」

「这叫善良。」郭襄认真地说，「爹爹常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但

我觉得，能看到那些被忽视的人，也是一侠义。」

钱枫看着她真诚的神，微微一愣。

这个十八岁的少女，说了比很多大人都要刻的话。

「对了。」郭襄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昨天晚上，真的去参加宴会

了！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劝了几句。」

「才不是'就劝了几句'！」郭襄不满地瞪了他一，「我劝了她好几天都

没用，你一说她就去了——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大概是因为……我说的话比较难听。」钱枫笑，「你劝她的时候太温柔

了，她不当回事。我说话直接，刺到了她的痛，她反而听去了。」

「哼。」郭襄撅了撅嘴，但睛里带着笑意，「反正你帮了大忙。回我请

你吃叫——我说到到的！」

「好，我等着。」

郭襄笑嘻嘻地拎着竹篮跑了。

绿的晨衫在她后飘动着，像一片天的叶。

钱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心中浮起了一丝意。

这个姑娘。

这个天真烂漫、聪慧善良、对世界充满好奇和善意的姑娘。

他不想伤害她。

但他也知，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伤害是不可避免的。

——

回到杂役房，钱枫刚推开门，就看到了桌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碗新鲜的银耳莲羹。

还是温的。

碗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今晚亥时。」

笔迹娟秀而有力。

是黄蓉的字。

第十章：竹影双重

白天过得漫长而充实。

英雄大宴从辰时一直持续到酉时。帅府正堂坐满了来自天下各派的英雄豪杰

——全真教、丐帮、少林寺、铁掌帮、大理段氏，还有不少散修和江湖游侠。郭

靖坐在主位，一蓝长袍，神态庄重，一字一句地阐述着襄的战况和防守方

略。杨过坐在他旁，偶尔一两句话，语气轻松但内容准，和郭靖的沉稳形

成了完互补。

黄蓉负责斡旋和协调——她穿了一件浅紫的对襟褙，外罩月白薄纱，

发梳得一丝不苟，上那抹淡红的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温婉。她在各

桌之间穿梭，替郭靖圆场、化解争端、安排宿，把数百人的大宴打理得滴不

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