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练，日落而歇，气随意走，不拘泥于形'。老

衲就每天早上打坐吐纳一个时辰，练了二十多年，觉得确实好了不少——以

前挑走三十步就，现在走三百步都不。」

钱枫在心中叹了一气。

走三百步都不。

大哥，你的内力厚到了可以和五绝级手比肩的地步，你告诉我你「走三

百步不」？

这就是觉远最可悲也最可的地方——他坐拥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修炼了

二十多年，练了堪比绝手的浑厚内力，但他完全不知自己有多。因为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过手。

他甚至不知「内力」这个概念。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健」。

「大师，那篇文章，现在还在吗？」钱枫问。

「在的。」觉远拍了拍自己的包袱，「《楞伽经》老衲一直带在边。这次

来襄，也带来了。师兄们说是来参加什么英雄大宴、助守襄，老衲不太懂这

些，只是跟着来的。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就继续抄经。」

钱枫的目光落在了觉远旁的那个灰布包袱上。

楞伽经。

九神功的全本经文。

就在那个破包袱里。

距离他不到两尺。

他压下了心中的激动。

不能急。

如果他现在表现对那本经书过度的兴趣，以觉远的格虽然不会起疑——

他太单纯了，不会怀疑人——但其他少林僧人可能会注意到。无禅师是个明

的老和尚，如果他发现一个帅府杂役频繁接觉远、打听经文，一定会警觉。

慢慢来。

先朋友。

「大师，粥喝完了。」钱枫站起来，收拾了托盘，「明天早上我再给您送。

大师有什么忌的没有？」

「老衲吃素。」觉远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激的笑容，「有劳小施主了。老

衲法号觉远，小施主怎么称呼？」

「钱枫。」

「钱施主，好名字。」觉远了，「枫叶经霜而红，愈寒愈烈，好名字

。」

钱枫笑了笑，转离开。

走几步之后，他听到后传来了觉远的声音——

「钱施主。」

「嗯？」

「老衲有个问题想问。」觉远的语气有些犹豫，「那篇文章里面，有一段老

衲一直没看懂的内容。老衲想了二十年也没想通。」

钱枫的脚步停了。

「什么内容？」

「文章里说：'他由他，清风拂山冈。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

狠来他自恶，我自一真气足。'老衲知这是一段心法诀，但不明白……什

么叫'一真气足'？真气怎样才算'足'呢？」

钱枫缓缓转过来。

月光落在觉远满是皱纹的脸上，照他中真诚的困惑。

这个问题。

这是九神功最心的一个命题。

「他由他，清风拂山冈」——不与外力拼，以柔克刚。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不为外所动，内心澄明。

「我自一真气足」——真正的力量不在外，在内。当你的内力浑厚到了一

个极致的程度，外界的一切攻击都无法伤害你。这就是「足」。

但这个答案太了。对觉远来说，他本不知什么是「内力」，什么是「

攻击」——他只是一个抄经的和尚，从来没有打过架。

钱枫想了想，用了一个他能理解的方式回答。

「大师，你挑的时候，桶满了会怎样？」

「满了？」觉远眨了眨，「满了就会溢来。」

「对。满了就会溢来——自己会从桶里往外。你不需要刻意去倒它，

它自己就会溢。」钱枫说，「'一真气足'的意思就是——你的真气练到了满

溢的程度，不需要刻意去用它、去运它，它自己就会保护你、充盈你。就像一只

装满了的桶，任何东西碰它，都会自己挡住。」

觉远呆住了。

他瞪大了睛，嘴微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老衲练了二十年，一直

以为'真气足'是指气息充沛、不不累。原来是——满溢！自行运转！无需刻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