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内侧站定了，没有往里走。他上还沾着泥土和汗的味，跟东厢房里面龙涎香的气息格格不。一个穿布的家丁站在一个穿缎的姨娘的闺房门，这个画面本就是一僭越。

“沈老爷来信了。”柳如烟把团扇往茶几上一丢，坐直了，“三个月后回来。”

萧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睛眨了一下，然后走了里间，顺手把门关上了。

“你从哪儿听说的？”他的声音很平。

“院里的丫鬟嘴碎。”柳如烟看着他的脸，丹凤微微眯了起来，“你倒是不张。”

“张有什么用？”萧逸走到她对面的圆凳上面坐下来，两手撑在膝盖上面，微微前倾，“信上怎么说的？”

“我没看到信，只听到了大概。”柳如烟伸三手指，“三个月，中秋前后到。杭州那边的丝绸铺割完了要去趟扬州收尾，然后就回来。信上还说可能带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一起。”

“带朋友回来？”萧逸的眉微微动了一下，“带多少人？”

“这个我不清楚。”柳如烟摇，

“但这不是重。重是沈老爷要回来了，你怎么办？”

萧逸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面上面，那双剑眉星目下面的瞳仁在思考的时候会微微收缩，像一只正在计算猎距离的狼。

“主母什么反应？”他问。

“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柳如烟反问了一句，语气里面带着一丝促狭，“一个被你了快两个月的女人突然听说自己的亲夫要回来了，她不慌才怪。你那东西把她撑成什么样了你自己心里没数？沈老爷回来第一晚要是召她伺寝，一去就发现松了一圈，你猜他会怎么想？”

萧逸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笑来。

“这是个问题。”他承认。

“这何止是‘个’问题。”柳如烟的丹凤亮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探了探，浅粉衫的领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了，了两团白腻的和的沟，“你仔细想想，你过的七个女人里面，有几个是沈老爷名义上的女人？主母是他老婆，我和秦霜是他的姨娘，老夫人是他亲娘。你等于是把沈家三代女人全睡了。这要是被发现了，你脑袋搬家是小事，咱们这些女的也全得去沉塘。”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收手？”萧逸抬看着她。

“收手？”柳如烟挑了挑眉，那颗人痣随着她的表情动了一下，“我像是会说这话的人吗？”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柳如烟往后靠回了贵妃榻的靠背上面，两条叠在一起，烟紫的长裙在她的动作中贴了一下的廓，然后才松开，“三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这三个月里面你要的事情比之前两个月还多。”

“比如？”

“第一，账房那边。”柳如烟竖起一指，“周文昌上就要回来了，他着沈家所有的账目。沈老爷回来第一件事一定是查账。你之前不是说后园事老陈的太湖石采买账目有问题吗？虚三成。这事情周文昌不可能不知，但他一直没报。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