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起这个？”

“我就是随便问问嘛。”沈清茉的手指在面上画了一个圈，她低着，看着面上自己圆圆的倒影，语气变得有些嘟嘟囔囔的，“我昨天想找萧逸哥哥帮我抓蝴蝶来着，可是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他。后来我看到他在帮柳姨娘搬东西。搬了好久好久。搬完了之后柳姨娘还留他在屋里喝了好久的茶。”

秦霜听到这里，手指不自觉地收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呀。”沈清茉站起来，拍了拍裙上的渍，抬起看着秦霜，那双灵灵的大睛里面有着一和她年龄不太相符的认真，“秦姨娘，你说萧逸哥哥是不是很受迎呀？为什么好像大家都喜找他帮忙？柳姨娘找他搬东西，赵家让他修院，连我都和他聊过诗词。”

“萧逸是个勤快的人。”秦霜低下了，重新开始绣，“大家找他帮忙也正常。”

“嗯。”沈清茉的嘴嘟了起来，小虎牙咬着下，两个小揪揪在脑袋上跟着她的动作一左一右地晃着，“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萧逸哥哥明明说过会帮我抓蝴蝶的嘛！”沈清茉的声音忽然提了，带着一小姑娘特有的任和委屈，“他答应过我的！他说等他忙完了就来帮我抓！可是他都忙着帮别人了，都不来找我了！”

她说“都不来找我了”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来了。那委屈不是装来的，是一发自内心的、被冷落了的小女孩的不满。

秦霜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心里涌起了一复杂到说不清楚的觉。

她突然意识到，沈清茉嘴里说的“抓蝴蝶”、“帮忙”，和她心里想的可能并不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天真烂漫，但她对萧逸的那执着、那不许别人靠近的占有，已经超了“大哥哥帮小妹妹活”的范畴了。

“二小。”秦霜轻声说，“萧逸是府里的家丁。他要伺候很多人的。”

“我知。”沈清茉哼了一声，转过背对着秦霜，两只小手抱在前，“但他答应了我的事就应该到嘛。他是我们家的家丁，当然要先帮我了。我是小，她们是姨娘。我的事应该排在前面的。”

她说“她们是姨娘”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字字清脆，像是小石落在了石板上。

秦霜听着这话，手里的绣针顿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沈清茉说的是事实。在这座府邸里面，小就是小，姨娘就是姨娘。小是主的女儿，姨娘是主的妾。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泥。这份的鸿沟，无论萧逸怎么温柔地对她笑，怎么在夜里搂着她说“霜儿你是我最心疼的人”，都不可能填平。

沈清茉甩着两个小揪揪哼哼唧唧地蹦着走远了，鹅黄的小影在假山和丛之间蹿来蹿去，像一只被抢了的小黄雀。

秦霜一个人坐在柳树下面，手里拿着绣绷，睛看着那朵沾了自己血的红梅，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不只是柳如烟，不只是苏婉若，不只是林老夫人，连一个十八岁的小丫都在明里暗里地宣告着对萧逸的某占有。

她们都想要他。每一个人都想要他。

而她，一个从北方逃难来的孤女，一个没有娘家、没有靠山、没有任何筹码的小姨娘，凭什么在这群女人中间站稳脚跟？

她不知答案。